,有一本‘御药局密录’,记录了他每次在御药中动手脚的详情。那本密录,我藏在山西老家的地窖里。”
朱由检看向曹化淳。曹化淳立即道:“奴婢这就派人去取!”
“慢。”朱由检制止,“先不着急。田尔耕,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
田尔耕沉默良久,才道:“罪奴自知罪该万死,但家中老母年过七十,儿子才十岁……罪奴愿以这个秘密,换他们一条生路。”
“你以为,朕会答应?”
“皇上仁孝,必不愿先帝冤死。”田尔耕直视朱由检,“这个秘密,只有罪奴和魏忠贤知道。魏忠贤已死,若罪奴也死了,先帝就永远冤沉海底了。”
好一个田尔耕,临死还要算计。朱由检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朕可以答应你,不诛连你的家人。但你必须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罪奴一定如实交代。”
“除了先帝的事,魏忠贤还有什么秘密?”
田尔耕想了想,道:“还有……福王。”
“福王?”
“魏忠贤曾与福王暗中往来。”田尔耕道,“天启七年,先帝病重时,魏忠贤派人联络福王,承诺若扶福王登基,他可继续掌权。福王答应了,还送来了十万两‘谢仪’。”
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福王,他的叔父,竟然也参与了夺位之争。
“证据呢?”
“往来书信,也在那批档案里。”田尔耕道,“福王的亲笔信,魏忠贤的回信,我都保存着。”
这下有意思了。朱由检让曹化淳带田尔耕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守。
福王……这个在洛阳享福的叔父,看来并不安分。
酉时,朱由检来到坤宁宫。张皇后正在查看后宫账册,见他面色凝重,问道:“由检,可是朝中又出事了?”
“不是朝中,是宗室。”朱由检将田尔耕的供述说了一遍。
张皇后听完,脸色发白:“福王他……他怎么敢!”
“他当然敢。”朱由检冷笑,“父皇最宠他,当年差点立他为太子。如今朕年幼,他自然觉得有机会。”
“那你要怎么做?”
“先不急。”朱由检道,“等拿到证据再说。倒是皇嫂,朕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朕想清查宗室田产。”朱由检缓缓道,“这些年,宗室侵占民田无数,百姓怨声载道。若能将多余田产收回,分给无地农民,既可安抚民心,又可增加赋税。”
张皇后沉吟:“这……恐怕会激起宗室强烈反对。”
“所以需要皇嫂出面。”朱由检道,“皇嫂可召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晓以利害。告诉他们,主动交出多余田产,朕可保留他们的爵位俸禄;若等朕来查,那就不好看了。”
这是软硬兼施。张皇后想了想,点头道:“皇嫂试试。但你要答应皇嫂,不要杀戮过重。宗室毕竟是朱家血脉。”
“朕答应。”
从坤宁宫出来,天色已暗。朱由检没有回乾清宫,而是来到西苑的军官学院。
夜色中,校场上火把通明。五百名学员正在练习夜战。口令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
王在晋见到朱由检,急忙迎上来:“皇上怎么来了?”
“来看看。”朱由检看着那些操练的学员,“他们学得如何?”
“进步很快。”王在晋道,“特别是火器操练,已经掌握基本要领。按这个进度,三个月后可成军。”
“好。”朱由检点头,“但还不够。朕要的是一支新式军队,不仅会打仗,还要懂忠义,知进退。王尚书,你明白吗?”
“臣明白。”王在晋郑重道,“臣每日给他们讲忠孝节义,讲为将之道。不仅教他们怎么杀人,还教他们为什么杀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很实在。朱由检满意地点头:“三日后检阅,朕要看他们的真本事。”
“臣定不让皇上失望!”
离开军官学院,朱由检在回宫的路上,看到街角有几个乞丐蜷缩。虽然已经是六月,但夜风很凉,那几个乞丐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停车。”朱由检道。
他下车走到乞丐面前。那是三个老人和一个孩子,见有人来,惊恐地缩成一团。
“老人家,怎么不找个地方住?”朱由检温和地问。
一个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地方去啊……官府说流民营住满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朱由检心中一沉。他下令设立的流民营,竟然已经住满了?那京城还有多少流民无处可去?
“王承恩。”
“奴才在。”
“传朕旨意:命顺天府立即清查京城流民数量,三日内报朕。另,开放各处官仓空房,暂时安置流民。再传旨工部,加快以工代赈工程,让流民有活干,有饭吃。”
“奴才遵旨!”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心情沉重。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多了,但看到那些流民,才知道还远远不够。
这个国家,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大船,他正在努力修补,但漏洞太多,补不过来。
“皇上,”钱龙锡求见,“臣有要事禀报。”
“先生请讲。”
“江南来报,夏粮歉收已成定局。”钱龙锡面色凝重,“苏州、松江、常州等地,因春旱夏涝,收成恐不足往年六成。若不加赈济,恐生民变。”
又是坏消息。朱由检揉着眉心:“江南赋税占全国四成,若歉收,今年国库……”
“将更加艰难。”钱龙锡接话,“臣估算,至少短缺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朱由检感到一阵眩晕。国债才募了五十万两,辽东军饷花了六十万两,现在江南又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