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那边,可以再动一动。年轻士子热血,最易鼓动。”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前两点还好说,第三点煽动监生,可是有风险的。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进来,在周道登耳边低语几句。周道登脸色骤变。
“诸位,刚得到消息——李信以周家罚没之资,在城南开办‘金陵新民学堂’,广招寒门子弟,学费全免,还供给膳食笔墨!”
花厅内一片死寂。
这一手太狠了。用周家的钱,办收买民心的学堂。那些穷苦人家,谁不盼着子弟读书出头?如此一来,百姓只会念朝廷的好,谁还会替周家喊冤?
“李信……李信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周道登颓然坐倒,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腊月十二,金陵新民学堂正式开课。首期招收学生二百人,全是寒门子弟。开学那日,李信亲自到场,宣布学堂不仅教授经义,还开设算术、地理、格物等新学课程,“凡学成优异者,可保送京师国子监或皇家科学院深造”。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金陵。短短三日,报名者超过千人。
同日,华家当家人华允诚主动到苏州府衙,补缴全部税款及罚银,共计三万六千两。他痛哭流涕,表示“悔不当初”,并愿意将华家织坊的管理账册全部交出,配合官府制定合理的“机杼税”征收办法。
华家一带头,其他“分家避税”的士绅纷纷效仿。苏州府十日之内,收上来补缴税款二十余万两。
腊月十五,李信将江南新政三个月总结奏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他在奏报末尾写道:“……新政推行,如破冰行船,初时阻力重重,然一旦破开冰面,则航路畅通。今江南士绅,已分化为三:其一顽固者,如周道登辈,已失民心,不足为虑;其二观望者,见朝廷决心,多已顺从;其三开明者,如华允诚辈,愿与新政合作,此辈当善加引导,可为朝廷助力……”
金陵的寒潮还在持续,但秦淮河上的冰,已经开始悄悄融化。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师,朱由检看着这份奏报,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他知道,江南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接下来的,将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艰巨的挑战。
但至少此刻,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冬阳,透过云层,照在紫禁城的金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