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宁沉默了,他转过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既然还有第三个杀手在,”江昭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为什么他不从背后向我射击补枪?当时我应该已经暴露在他的枪口下了。”
“那才是彻底结束暗杀任务的最佳时机。”
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中了整个事件最诡异、最不合逻辑的核心。
乔国良在回来的路上,反反复复咀嚼的,正是这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疑问。
他早已有了答案的轮廓,只是这答案本身,同样令人不安。
“不是他不想,”乔国良身体微微前倾,是他不敢。”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紧紧锁住江昭宁的眼睛,试图传递出这个判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不敢?”江昭宁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这个词,出现在一个冷血杀手的身上,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江书记,您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局面。”
乔国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在复盘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两个精心挑选的职业杀手,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都没能拿下您,反而一个当场毙命,一个重伤垂死。”
乔国良顿了顿,让这残酷的事实沉淀下去,然后才继续道:“第三个杀手,他当时就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您是如何在绝境中反杀,他看到了两个同伴的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是专业的,按照常理,他应该抓住您侧身后背暴露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开枪补射,确保任务完成。”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稳妥、最隐蔽的方式——用最精准的一枪,打死了那个可能泄露信息的杀手。杀人灭口!”
乔国良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为什么?因为他怕了!”
“他怕自己一旦开枪,暴露了位置,就会步前两个杀手的后尘!”
“他亲眼看着两个专业杀手都栽在了您手里,他不敢赌自己出手就一定成功。”
“弄不好,死的那个就是他!”
“所以他只能选择灭口。”江昭宁的声音接了上来,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结论。
“因为他不能让第二个杀手活着落入我们手里。他必须切断所有可能追查到源头的线索。”
“这是任务失败后,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补救。”
“而且……”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眉头紧锁,“还有一个可能,一个更值得警惕的可能。”
“什么可能?”江昭宁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乔国良脸上。
“这第三个杀手,”乔国良字斟句酌,每一个音节都吐得异常清晰,“他可能……不一定是专业的。”
“或者说,他的专业方向,可能不在于直接的刺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