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春生趁着阳光好,将账本都拿到院子里来对账,手中毛笔写写停停,葱白的手指拨过的算盘发出“噼啪”的响声。
“小姐小姐。”春香从外面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奴婢刚从京兆府那边路过,小姐快猜猜,奴婢打听到了什么?”
庄春生抬眸看了春香一眼,然后继续算着账,见春香一脸兴奋,顺着话回答:“徐芝莲定了罪?”
春香嘻嘻笑道:“小姐猜的真准。奴婢问了那何延大人,何大人说了,徐芝莲造谣生事,给京兆府惹了不少麻烦,这不仅要入狱,还要罚钱呢!”
说罢,春香环顾四周见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后凑近了几步,放轻了声音,“奴婢还进去瞧了瞧,傅家人在牢狱里当真是受了苦,徐芝莲都有些疯癫了。”
“不过奴婢还是同傅年催了债,傅年说他没钱不愿给,写了封信送去了镇国将军府,意思是让咱们去找傅予声要呢。”
傅予声?庄春生记账的笔顿了顿,想到季夫人前不久说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有任职就没有月俸,失去了庄家的的傅家,别说还债了,就连下人的月俸恐怕都不能按时发放吧?
春香不知道庄春生在想什么,当即又神神秘秘地小声同庄春生说:“奴婢还听说,傅予声近日写了不少字画送人呢,可惜不知道是送给了哪些官员,不过好像确实有人赏识他,奴婢回来前还看见一大箱不知是金子还是银子的物件抬去了镇国将军府呢。”
春香回忆着当时街上的场景,见东西是抬去镇国将军府的,不少百姓都夸傅予声日后官途不可限量呢。
“是吗?那挺好的。”庄春生抬也没抬继续拨弄着算盘。
庄春生曾经也是见过傅予声的字画的,不说京城一绝,但也绝非凡品,有人欣赏他的字画,庄春生也不意外。
春香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庄春生怎么会说好,那傅予声负心薄幸,他过得好,不说别人,春香心里都痒痒的,夜半三更想起来都得抓耳挠腮思考一宿,傅予声那样的人凭什么过得好?
“小姐,你莫不是对傅予声……”春香试探性问道。
不然除了这个可能,春香实在想不明白庄春生为什么看见傅予声过得好不气不急。
春香心中暗暗想着,她若是有傅予声那样的前未婚夫,她都恨不得上门去将人打得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辜负他人的人,就该被千夫所指、千刀万剐!
庄春生将对完的账本合上,看向满脸惊疑的春香,笑道:“春香啊,你平日里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不是小情小爱就是别人家的八卦。”
春香挠了挠脑袋:“奴婢也没什么大志向,想着能在小姐身边就够了。不过小姐,那傅予声如今过得好,您当真不气?”
春香觉得,若是季夫人知道有人赏了傅予声一大箱的物件,季夫人都得被气得捶胸顿足,还得大骂赏赐傅予声的人瞎了眼,看上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有钱了才好,他要是没钱,我上哪儿讨债去?”庄春生将账本堆叠在一起,活动了手腕,呼出一口气。
傅予声还欠她钱呢,庄家这些年对傅家的帮持,就算是一大箱银子也是不够的,不过若是金子就得另说了,但庄春生觉得,傅予声的字画不值得一大箱的金子,而且也不会有人傻到赏一个还未任职的新科一大箱金子。
春香恍然大悟,她就说庄春生怎么可能还会对傅予声那样的人心存旧情,原来是因为傅予声得了赏就能还钱了。
春香:“小姐,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是何人赏的傅予声?”
庄春生看春香迫不及待的样子,摆了摆手,没做强求:“随你。”
春香欢欢喜喜地出了院子,迎面碰上回来复命的醉香,醉香见春香脸上是盖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道:“遇见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
春香扬了扬得意的脸蛋,“自然是有傅家人的消息了。”
说完春香一溜烟的就跑了,醉香还没明白春香说的是什么消息,看着春香的背影想不明白,只能拉了拉肩膀上的布袋继续往庄春生的院子走。
醉香将布袋放在桌面上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十锭金块,将自己在曲家的发现悉数告知了庄春生。
庄春生拿着一块金块在手中把玩着,听完醉香的汇报沉默了下来。
京城世家当中,无论是商贾还是朝臣,都少不了勾心斗角,整个京城也就庄家特殊一点,只有庄春生一个继承人。
庄春生还记得上一世,曲家的孙子辈为了曲家家主的位置不惜痛杀手足至亲,曲晓骁就是在那场夺权之争中杀出血路的。
不过那时,她身怀有孕,要面对王静娴的刁难,还要应付隔三差五来镇国将军府讨钱的傅家亲戚,对曲家那场争权之争了解的不多,只是后来听季夫人提过一嘴,说是曲老爷子病逝后曲晓骁就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曲家派了不少人去找都未找到。
曲晓骁这个名字在庄春生的脑中绕了几圈,庄春生才从记忆深处找到一抹红色身影。
小时候同季夫人去巡店时偶然遇见过曲晓骁,交谈过几句,算不得熟悉。
“曲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这平静的水面下波涛汹涌。”醉香想着自己在曲家时看见的那些下人心怀鬼胎的样子,眉头一皱,有些不安道:“小姐,咱们日后还是不要同曲家人太近了吧。”
曲晓骁明显就是被人监视了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监视曲晓骁,难道曲晓骁很特殊吗?也从未听说过曲晓骁有什么事迹啊,倒是经常听见曲家那三位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