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阵躲避的季常安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神情激动的季夫人,季夫人却没看他。
传信给庄家?进京?他人就在这里,一直都没敢跟她们相认,怎么可能传信?
谁在冒充他?!
庄春生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已经过去了五年,当真是表兄字迹?”
季夫人有些遗憾地摇头,“信中说,当年逃难,他的右手受了伤,不能提笔了,现在改用左手写字。虽然娘认不得他左手字迹,但那信中有季家的印章,娘不会认错。”
“娘今日来,就是来给你表兄抓药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不记得去咱家的路。”
印章?季常安在一旁听得心脏突突直跳。
有人冒充他给庄家写信,还说要进京了,甚至还有季家的印章……
可是季家的印章不是早就毁了吗?
季夫人一心想着回去布置屋子等待那位表兄进京,同庄春生道完别后就直接离开了,也没继续纠结温叙言那位一直扭着头不见人的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
季常安还有些没缓过来,温叙言看了看季常安,又看向庄春生,见庄春生一直皱着眉,抬手食指抚平了庄春生皱着的眉头。
“在想什么?”
温叙言的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感受到眉心轻柔的手指,庄春生僵了僵,后退了半步,“只是觉得奇怪。”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她有个表兄要进京,而且季家灭门一案,他既然是幸存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进京投奔庄家,而是要选择在五年后的今天写信呢?
温叙言看了一眼季常安,不动声色:“的确奇怪。”
季家是皇商,以往每年给宫中送去的布料深得宫中贵人喜爱,宫中不少人都知道季家,后来灭门惨案也得到了不少人重视,只是怎么也没查到真凶,因此不少人入了狱丢了乌纱帽。
时至今日,皇帝都以为季家人死绝了,若非温叙言提了一嘴,皇帝绝不会将季常安和季家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季常安”有什么目的呢?
掌柜煎好了药端出来,黑乎乎的汤药泛着苦味,庄春生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看向温叙言,略带歉意:“抱歉,今日我可能去不了锦绣园了。”
温叙言提早同她约好了的事,她本来也挺期待的,但是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表兄,庄春生实在没心情游园了。
温叙言像是知道庄春生的想法,也不生气,淡笑道:“没关系,不过你若是烦心季家的事,我倒是认识一个与季家相关的人。”
与季家相关的人?
庄春生有些错愕,季家在曲州,温叙言在京城,虽说前两年从庄家离开去了边境,但从京城到边境并不经过曲州,温叙言怎么会认识季家相关的人?
难道是季家的旁支?可若是旁支,季夫人这么一个季家嫡系子孙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想必旁支早就离开了曲州没有联系了。
那温叙言说的是谁?季家合作过的商贾吗?
庄春生心中好奇,于是问道:“谁啊?”
温叙言看向正在喝药的季常安,“他啊。”
本就心不在焉的季常安突然听见这样的话没忍住呛了一口,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掌柜顺着季常安的后背,念叨着:“哎呀公子,你若是怕苦直说就是,我们店里有蜜饯,可以拿来给你解苦,你本就受伤,喝得急了,这一咳嗽恐伤肺腑啊!”
季常安只觉得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不上不下,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向温叙言的眼睛却像是在质问温叙言“什么意思?”
庄春生诧异地看向季常安,她确实没想到季常安真的会和季家有关系,同样姓季,季常安和季家有什么关系?
“他和季家……”庄春生又看着温叙言,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如让他自己给你解释。”温叙言没有给季常安解释同样也没有戳破季常安的掩饰。
庄春生又看向季常安,季常安因为眼睛的缘故有一半的脸被裹在白布里,剩下的一半虽然沾着灰土,但不难看出他精致硬朗的五官。
对上庄春生的视线,季常安心虚一瞬,但他也清楚温叙言的用意。
一个不知名的人冒充他的身份上京找庄家,无论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对他来说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只要他现在坦白,那个冒充他的人还未到,一切都能及时预防。
可坦白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又觉得现在坦白不好。
他现在的模样,别说庄春生了,就是季夫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吧?而且,他现在是戴罪之身,何必给庄家平白增添麻烦呢?
思及此,坦白的话硬生生被季常安咽了回去,再次看向庄春生,和煦一笑:“我父母都是季家的家仆,我算是季家的家生子,幼时同季家公子季弘世一起上过学堂,是季弘世公子的书童。”
季常安解释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快就将庄春生说服了。
当然他也不怕查,他本就是他的书童季常安救出来的,现在用的身份也是书童的身份。
季弘世这个名字庄春生记得,幼时季弘世来过庄家做客,虽然那时小如今又记不清脸了,但名字她还是记得的。
只是季家公子多,庄春生不知道写信给庄家的是哪个,不过季常安若是季家的书童,必然是见过季家其他公子的。
思及此,庄春生松了口气,这下若是写信的那个是他人假扮的,有季常安在,也能分辨的出来。
“你当年,是如何从季家逃出来的?”
季弘世垂下眼帘,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