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孙有道焦急的面容、李小胖昏迷不醒的样子……各种画面和声音纷至沓来,如同沸水般在他心中翻滚,几乎要将他吞噬。
“静心……静心……”他默念着养父玉简中关于“休门”要义的阐述,“休者,止也,息也,安也。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龟甲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意,那暖意如同潺潺溪流,缓缓流淌过他躁动不安的心神。渐渐地,那些嘈杂的声音、惨烈的画面,如同退潮般缓缓淡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依旧沉在心底,带来阵阵隐痛,但至少,他重新夺回了对自己思绪的控制权。
体内的伤势在云中鹤所赠丹药的滋养下,正在以可观的速度愈合。洞府中浓郁而精纯的灵气,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他能感觉到,那原本枯竭的丹田深处,新生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汇聚,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恢复,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突破,是冲击那遥不可及的筑基之境。
他再次取出那枚记载着养父感悟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字斟句酌,反复揣摩。
“休门真谛,在于‘和’。与天地和,则能引天地灵气入体,生生不息;与万物和,则能感知周天变化,明察秋毫;与己和,则能统御精气神三宝,混元如一……”
“八门遁甲,并非孤立之术。休门之‘静’,可生‘生门’之机;生门之‘长’,遇阻则成‘伤门’之伐;伤门之‘痛’,极致可入‘杜门’之藏……八门循环,周流不息,此乃天地运转之微缩,亦是人体小宇宙之映照……”
这些文字起初晦涩难懂,但在掌心龟甲那若有若无的共鸣与指引下,张良辰渐渐触摸到了其中的门径。尤其是关于“休门”的部分,与他融合两块残片后的感悟相互印证,许多之前懵懂之处豁然开朗。
他依循着玉简中的法门,开始缓缓搬运体内的奇门真力。
与以往修炼青云宗基础功法时,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感觉不同,休门真力的运转,温和、柔顺,如同春水润泽大地,悄无声息,却蕴含着绵长不绝的生机。真力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脉非但没有感到负担,反而传来阵阵舒适的麻痒,那是愈合与新生的征兆。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失去了日月更替的参照。张良辰完全沉浸在了对休门真谛的感悟和对自身力量的梳理之中。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山下正在发生的惨剧,甚至忘记了自己。他的全部心神,都融入了那缓缓流转的真力,融入了掌心龟甲传来的、与天地隐隐共鸣的玄妙韵律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忽然——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声。
仿佛某种禁锢被打破了。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膨胀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丹田最深处轰然爆发!原本在经脉中温顺流转的奇门真力,在这一刻骤然加速,变得澎湃而充满力量!它们冲击着经脉的壁垒,拓宽着运行的路径,将更多的灵气从外界吸纳进来,炼化、提纯,化为己用。
“嗡——”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一抹精光乍现,如同暗室中划过的闪电,旋即内敛。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炼气五层巅峰的修为壁垒轰然破碎,毫无滞碍地踏入了炼气第六层!并且,那股攀升的势头并未立刻停止,直到稳稳停在第六层巅峰,距离第七层只差临门一脚,才缓缓平息下来。
突破了!
如此自然,如此水到渠成,甚至没有遇到任何瓶颈。这一切,得益于养父的感悟指引,得益于龟甲残片的融合,得益于洞府绝佳的修炼环境,更得益于他连日来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与领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隐隐带着淡金色的光泽。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奇门真力,无论是总量还是质量,都比突破前强大了数倍!而且真力更加凝练,更加精纯,运转之时圆融如意,如臂使指。
他低头看向掌心,龟甲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中心那个罗盘虚影的轮廓也隐约可见。对休门的理解,伴随着这次突破,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若能再将休门参悟得更深一些,或许就能初步触及其“领域”的雏形。
“养父,您留下的传承,果然玄妙……”他心中默默念道,对养父的思念和寻父的决心,愈发坚定。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参悟玉简中后续内容,尝试冲击炼气七层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下的石床,扫过那个他坐了许久的蒲团。
蒲团很旧了,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颜色也变得暗淡。但此刻,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张良辰忽然注意到,蒲团靠近石床中心的位置,似乎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形状规整,不像是自然磨损。
他心中一动,伸手将蒲团拿了起来。
蒲团下面,是光滑的青玉床面。但在床面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大小的方形凹槽,雕刻得极为精细,与床面几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而此刻,在那凹槽之中,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比他手中玉简略小、颜色也更加深邃的墨玉玉简。
右边,是半块巴掌大小、颜色深褐、边缘不规则、布满了古老玄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