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金丹期,他又无法前往值符殿获得传承。
“在想什么?”
云中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张良辰的思绪。那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还夹杂着酒葫芦晃荡的轻微水声。
张良辰回过神,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按住了肩膀。
“躺着吧,伤还没好利索,讲究这些虚礼作甚。”云中鹤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将酒葫芦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老者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道袍上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药渍的污痕。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看向张良辰时,却闪过洞悉一切的精光。
“云前辈。”张良辰依言坐稳,目光落在老者的脸上。
云中鹤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抓起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气在病房中弥漫开来,与药香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味。他咂了咂嘴,这才眯起眼睛看着张良辰:“伤势恢复得不错。经脉愈合了六成,丹田也开始聚气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完全痊愈。”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良辰脸上扫过:“不过,老夫看你这模样,心思根本不在养伤上。说吧,又在琢磨什么?”
张良辰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青”字。那字迹的纹路早已被他摸得滚瓜烂熟,可每一次触碰,心头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
“我想尽快突破。”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去洞真天找养父。”
“金丹期?”云中鹤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小子现在不过炼气五层,离金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修炼之道,最忌心浮气躁,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张良辰抬起头,迎上老者的目光,“可我没办法不急。血煞宗的人不会放过我,赵无极还活着,小胖的仇还没报。还有养父……他在值符殿等我,我不知道他还能等多久。”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压抑着焦灼:“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小胖肩头那道伤口,看到养父离开时疲惫的背影。云前辈,我没有时间慢慢来。我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能找到养父,强到……不再被人随意拿捏生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云中鹤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灌了一口酒,目光转向窗外连绵的青山。阳光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些深深的沟壑仿佛记载着无数沧桑岁月。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丹堂弟子捣药时“咚咚”的闷响。
许久,云中鹤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修炼之路,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是万古不变的铁律。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天才,就因为心急冒进,最后走火入魔,一身修为付诸东流,甚至丢了性命。”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张良辰:“但你说的也有道理。特殊情况,需要特殊手段。这世上,总有些人,有些事,逼着你不得不走快一些。”
他站起身,拎着酒葫芦走到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那个方向,青山叠翠,云雾缭绕,最高处的那座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上终年被云雾笼罩,难窥真容。
“你知道青云宗为什么叫青云宗吗?”云中鹤突然问道。
张良辰一愣。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后山有一座‘青云峰’。”云中鹤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峰顶常年云雾缭绕,青云缥缈,若隐若现,所以叫青云峰。咱们宗门,就是以这座山峰命名的。”
他顿了顿,抬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才继续道:“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青云峰半山腰的悬崖上,有一个隐蔽的洞府。那是开宗祖师当年闭关修炼的地方。据说祖师就是在那里参悟了‘青云剑诀’的最后一重,才得以开宗立派,创下青云宗千年基业。”
张良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他隐约猜到了云中鹤要说什么。
“后来历任宗主和长老,偶尔也会去那个洞府闭关。”云中鹤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诉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洞府深处,有一眼灵泉,泉水中蕴含的灵气极为精纯浓郁,远胜外界。而且在洞府中修炼,不受外界打扰,心无旁骛,是冲击瓶颈、参悟功法的绝佳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良辰脸上,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个地方。如果你想去,可以自己去看看。至于能不能找到,能不能进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伤没好全之前,别乱跑。丹堂的药,按时喝。”
话音落下,人影已消失在门外。
张良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掌心,龟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青云峰……洞府……”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露出一线鱼肚白,星辰还未完全隐去。丹堂的病房里,张良辰已经穿戴整齐。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内门弟子青袍——这是昨日李小胖醒转后,托人送来的。袍子很合身,布料是上好的青云绸,透气而柔软。他将养父的玉佩仔细系在腰间,又将几瓶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