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状很诡异,浑身僵硬发黑,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查不出任何死因。
陈药老去看了,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只能让张屠户把死了的鸡鸭全部烧掉,深埋起来,叮嘱镇上的人,最近都看好家里的家畜,尽量不要靠近黑瘴林。
可没过几天,镇上又有好几户人家的家畜,以同样的方式死了。
一时间,整个青石镇,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大家都在议论,说黑瘴林里出了邪祟,是那些邪祟跑到镇上来了,才害死了这些家畜。
陈药老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凝重。
他认得这种死状,认得这种诡异的黑色。
二十年前,他的宗门被暗域的逆染污染的时候,宗门里那些被逆染的低阶弟子,就是这样的症状——浑身发黑,眼睛变成纯黑色,生机被彻底吞噬,最终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他原本以为,自己躲到了这南荒最偏远的小镇,就能远离这些东西,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逆染还是来了,还是找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妄,也没有告诉镇上的人,怕引起更大的恐慌。他只是每天都去镇上的各家各户查看,给他们开一些驱邪的草药,让他们在家里点燃艾草,尽量不要出门,同时自己也在偷偷地准备着符箓和法器,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傍晚,陈妄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就看到镇口的方向,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陈大夫!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妄放下手里的药匾,快步迎了上去,沉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镇上的猎户王虎,他脸色惨白,浑身是汗,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陈……陈大夫,李老汉他们……李老汉他们几个,今天偷偷进了黑瘴林,想去找点猎物,结果……结果只有李老汉一个人跑回来了,现在人已经快不行了,浑身发黑,嘴里还吐黑血,和之前死的那些鸡鸭一模一样!”
陈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转身,朝着药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出事了!”
陈药老正在屋里配药,听到喊声,立刻走了出来,看到王虎等人惨白的脸色,又听到陈妄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抓过桌边的银针包和药箱,沉声说道:“走!去看看!”
几个人快步朝着里正家跑去,李老汉就被安置在那里。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还有女人的哭声。
陈药老快步冲进屋子,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正是李老汉。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撕碎了,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伤口处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黑红色的脓水,皮肤下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心脏的位置蔓延。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嘴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嘶吼,身体疯狂地抽搐着,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年轻力壮的猎户,都快按不住他了。
屋子里围了不少人,都吓得脸色惨白,远远地躲在一边,不敢靠近。
陈药老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了疯狂抽搐的李老汉,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只摸了一下,陈药老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逆染,真的是逆染。
而且已经侵入了心脉和神魂,李老汉的生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被吞噬,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陈大夫,怎么样?李老汉还有救吗?”里正看着陈药老惨白的脸色,声音颤抖着问道。
陈药老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只剩下了沉重和无力。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行了,他体内的邪祟已经侵入了心脉,生机已经快没了,我……我救不了他。”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比。
李老汉是镇上的老猎户,和大家都很熟,现在看着他变成这个样子,连陈大夫都说救不了,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
连陈大夫都救不了,那要是这邪祟传到了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床上的李老汉,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挣脱了按住他的两个猎户,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朝着离他最近的陈药老,狠狠扑了过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有了神智,只剩下了纯粹的疯狂和恶意。
“师父!”
陈妄脸色一变,想都没想,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李老汉的胳膊,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加上他天生的巨力,硬生生把李老汉按回了床上。
李老汉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离谱,哪怕是陈妄炼气三层的修为,都差点按不住他。黑色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落在床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就在按住李老汉的那一刻,陈妄的指尖,触碰到了李老汉的皮肤。
瞬间,他体内的那股【断】之力量,本能地探入了李老汉的体内。
他清晰地“看”到,李老汉的体内,布满了黑色的、扭曲的线,这些线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在他的五脏六腑、经脉神魂之上,不断地释放着黑色的雾气,吞噬着他的生机,污染着他的神智。
这些黑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