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回来了。
他知道了,这个东西,能吃,能让他有力气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少年就在这片山林里住了下来。
他住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白天出去找吃的,抓鱼,摘野果,挖野菜,遇到危险的妖兽,就出手把它们击杀。晚上,就缩在山洞里,看着洞外的月亮,听着林间的虫鸣,一点点地认知这个世界。
他学会了分辨哪些野果能吃,哪些有毒;学会了用尖锐的石头,打磨成石刀,用来切割鱼肉,挖野菜;学会了用干枯的树叶和树枝,搭成简易的窝,让自己晚上睡得更暖和;学会了用石头摩擦生火,看着跳动的火焰,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他第一次笑了。
那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笑。
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纯粹的、干净的笑意,像是山间的清泉,洗去了所有的阴冷和茫然。
他还学会了思考。
他会坐在山洞门口,看着远处的山林,一看就是一整天。他会想,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从乱葬岗的尸堆里醒过来?为什么自己的身体里,有那么大的力量?为什么那些妖兽,在被自己碰到之后,会化为黑灰?
他没有答案。
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线索。
可他不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样茫然了。
他有了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他在溪边喝水的时候,看到了水里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少年的模样,眉眼清俊,皮肤很白,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神干净,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他对着水里的倒影,张了张嘴,一次次地尝试,终于发出了一个清晰的音节:“我。”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字。
他学会的第二个字,是“活”。
他知道,自己要活着,要弄清楚自己是谁,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在山林里,待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他从一个连话都不会说、连饭都不会吃的白纸,变成了一个能在山林里自如生存、能熟练击杀妖兽、能说简单的词语的少年。
他的身体,也在这三个月里,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他长得更高了,身形更挺拔了,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之前遇到一头二阶的黑熊妖兽,他要拼尽全力才能击杀,可现在,他只需要一拳,就能把黑熊妖兽的头骨打碎。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种能让妖兽化为黑灰的力量,掌控得越来越熟练了。
他知道,那种力量,能抹掉一切他觉得“恶”的东西。那些带着恶意的妖兽,那些有毒的植物,那些腐烂的、散发着恶意的瘴气,只要他愿意,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把它们彻底抹掉,化为黑灰,消散无踪。
他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只知道,这种力量,能保护他,能让他活下去。
这一天,少年正在溪边烤鱼。
石刀把鱼处理得干干净净,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烤,油脂顺着鱼肉滴下来,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是他三个月来,学会的最让他开心的事情——烤熟的鱼,比生鱼好吃太多了。
就在鱼快要烤熟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动,猛地抬起头,看向山林的入口方向。
那里,传来了人的说话声,还有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听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的声音。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抓起身边的石刀,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很快,几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手里拿着一根药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汉子,穿着短打,身上背着弓箭,腰间挂着砍刀,看起来是镇上的猎户。
“李老汉,你说这黑瘴林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咱们上山打猎,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凶兽,这半个月,已经失踪好几个兄弟了。”一个猎户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咱们今天还是别往深处走了,采完药就赶紧回去吧。”
老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在这青石镇住了一辈子,黑瘴林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从来没有这么多凶兽,也从来没有过这么重的瘴气。我昨天去看了张娃子的尸体,身上的伤口发黑,血肉都在腐烂,根本不是凶兽咬的,倒像是……”
老人的话顿住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没有再说下去。
“倒像是什么?”另一个猎户连忙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没什么,总之,咱们小心点,采完这最后一味药,就赶紧回镇上去,最近这段时间,都别上山了。”
几个人说着话,一步步地朝着少年藏身的大树走了过来。
少年躲在树后,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们。
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人,见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会说话、会笑的人。他们身上没有妖兽的那种恶意,没有腐烂的气息,只有淡淡的草药香,还有烟火气,让他本能地觉得,不讨厌。
可他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见过妖兽的凶残,见过生命的脆弱,他不知道,这些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会不会像那些妖兽一样,想要杀了他。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少年藏身的大树看了过来,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哪位朋友躲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