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尽数托付于他,最后更是燃烧神魂,以命换命,为他挡下熊罴妖王的致命一击,为他换来觉醒元初本源的契机。
师父给了他一切,而他,却连师父的性命都留不住。
他能斩断逆染,能斩灭妖王,能斩碎暗域信标,能斩断世间一切恶与污,却斩不断生死轮回,斩不掉生离死别,留不住那个他最想留住的人。
“师父……”
陈妄喉间低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陈药老冰冷的脸颊上,又滴落在腰间的断尘剑上。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响彻山谷。
那柄陈药老传承给他的断尘剑,此刻正剧烈震颤,剑鞘之上,原本古朴无华的银白剑身缓缓透出一缕极淡极柔的金光,那金光不似【断】之力的凌厉,也不似燃魂之光的炽烈,而是温润如暖阳,轻柔如溪流,正是陈药老毕生的神魂气息。
下一刻,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轻轻响在陈妄的识海之中,温和如旧,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嘱托。
“阿妄……别哭……”
是师父!
陈妄身躯猛地一震,攥紧断尘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师父!您还在!您真的还在!”
“傻孩子,师父说了,残魂一缕,寄于剑中,不会彻底离开你。”陈药老的残魂之声在识海中缓缓回荡,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断尘宗传承千年,本就有魂寄佩剑之法,只是我修为浅薄,只能封存一缕残魂,再不能陪你说话,再不能教你认药练剑,只能在这断尘剑里,看着你走下去。”
陈妄的泪水流得更凶,他将脸颊轻轻贴在发烫的断尘剑剑鞘上,感受着剑中那缕熟悉的温暖残魂,哽咽道:“师父,我对不起您,我没能保护好您,我本该挡在您前面的……”
“傻话。”陈药老的残魂轻轻叹息,“你是元初执刑人,是诸天万界唯一的执刑传承,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万千生灵的希望。我燃魂一死,换你本源觉醒,换青石镇一时安宁,换断尘宗传承有继,值了,太值了。”
识海之中,陈药老的残魂化作一道模糊的老者虚影,静静立在陈妄的神魂面前,目光慈祥地看着他,如同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
“阿妄,你可知,你体内的【断】之力,究竟是什么?”
陈妄咬着唇,摇了摇头。此前他只知道,这股力量能抹除恶意,能斩断逆染,能摧毁一切邪祟,可直到本源觉醒,他才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浩瀚与厚重,远超他的认知。
“那是元初之力。”陈药老的残魂声音骤然变得凝重,带着一丝来自远古的肃穆,“鸿蒙未判,混沌初开,天地诞生第一道秩序之时,便孕育出了元初执刑人——执掌天道罚则,肃清暗域邪祟,守护诸天万界,是天地唯一的执道者,是暗域最恐惧的存在。”
“万古之前,仙古纪元鼎盛,诸天万界联通,暗域大举入侵,初代元初执刑人率诸天强者血战,最终以身殉道,将暗域主力封印于混沌深渊,可执刑本源也随之碎裂,散落诸天。”
“你的神魂,便是执刑本源最核心的碎片,你的肉身,是元初执刑人的先天道体,你从乱葬岗中醒来,不是偶然,是执刑本源在暗域气息复苏之际,自动择主降生,等待觉醒的那一刻。”
陈妄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能在乱葬岗的尸骸中毫发无伤,为何能轻易抹除食尸狼的生机,为何能天生克制逆染——他不是凡人,不是普通修士,而是天地初开时便定下的,元初执刑人。
“暗域不是青桑界的祸患,是诸天万界的死敌。”陈药老的残魂继续说道,“你斩断的黑瘴林信标,只是暗域入侵的前哨,真正的暗域大军,还在混沌深渊之外蛰伏,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冲破封印,席卷诸天。”
“青桑界只是一个偏远小界,青石镇只是一个平凡小镇,可这里是你的家,是我守护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你道心初成的地方。如今信标已毁,青桑界能得百年安宁,可百年之后,暗域必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所以,阿妄,你不能永远留在青石镇。”
陈药老的残魂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你要离开青桑界,前往九天界,寻找我断尘宗的遗脉。二十年前宗门覆灭,并非所有人都死了,还有一批弟子逃到了九天界,隐姓埋名,等待复兴的机会。”
“断尘宗是当年追随元初执刑人的上古宗门,掌握着无数对抗暗域的秘法,也藏着执刑本源的完整传承。你去九天界,找到断尘宗遗脉,修炼《断尘诀》,解锁完整的【断】之权能,提升实力,召集诸天强者,才能真正对抗暗域,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师父……”陈妄哽咽,“我不想离开青石镇,不想离开您,我想守着这里,守着您的药庐,守着镇上的乡亲……”
“傻孩子,真正的守护,不是困守一隅。”陈药老的残魂温柔地笑着,虚影轻轻拂过陈妄的神魂,“你守住了诸天万界,便是守住了青石镇;你成为了真正的元初执刑人,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执断,守心——这是我断尘宗的祖训,也是元初执刑人的道心,你永远不要忘了,你为何拿起剑,不要忘了,你要守护的东西。”
“师父,我记住了。”
陈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金芒彻底褪去,悲恸化为磐石般的坚定,清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