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闫康闭上眼,
语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是陆辰的第二支天灾虫群。”
“他不肯放过罗家。他要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因果层面上的彻底清零。”
“换句话说,他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罗瑛惨笑起来。
笑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全没了……都没了……”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顾闫康,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也姓罗。我也流着罗家的血。”
顾闫康缓缓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眼中再无半分夫妻情分,只剩下一种对规则的绝对服从。
“你,也得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明天的天气。
“如果不杀你,六欲金蝉就会顺着你这条线,啃到第四峰来。”
“虫群,尚且能对付。”
“但陆辰的意志,无可抗衡。”
顾闫康伸出右手,食指尖亮起一点璀璨的神光。
“罗瑛,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罗家真的‘触碰红线’了。”
罗瑛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数千年的男人。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顾闫康摇摇头,“你掌权势,他掌生死。”
就这么简单。
嗤——
神光洞穿眉心。
罗瑛的双眼瞬间变得灰暗。
她的神魂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被彻底搅碎成虚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顾闫康挥了挥袖袍,将那些飞溅的血迹瞬间气化。
他打开密室大门。
门外,一个身形伟岸的老者正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云海,不知站了多久。
九峰第四峰峰首——顾连城。
“父亲大人,处理干净了。”顾闫康跪倒在地,恭敬行礼。
顾连城没回头,声音有些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取了头,你亲自带上……”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大夏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连顾闫康都感到惊恐的忌惮:
“不,老夫亲自带着你,咱们父子二人一起……去大夏谢罪。”
顾闫康身形猛地一颤。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位的压迫感。
自己的父亲,那是九峰最顶层的存在之一!
那是和第一峰楚明光、第二峰的罗万海平起平坐的顶级大佬,也就权柄稍稍落后些许罢了。
竟然要为了一个附属家族的女人,亲自去给人当面谢罪?
“父亲……真的至于此吗?”
顾连城回过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后怕的神采。
“你知不知,楚明光和罗万海现在在干什么?”
不等儿子回答,顾连城冷笑道:“那两个老东西,这几天正忙着在大夏帮陆辰‘搬砖’呢!连家里那些几万岁的老家伙都被派去给玉虚宫打扫卫生了!”
“我第四峰若是还不动一动……”
顾连城摇了摇头,“世道变了,以前是咱们定规矩,现在、咱们得学会守规矩。”
“丢脸,总比丢命强。”
“那个陆辰……”
“他不仅是要掌控九域,他是在把这九域……变成他的私家苗圃。”
“走吧,动作快点,别让玲珑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
顾连城率先化作一道虹光。
顾闫康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废墟,再不敢迟疑,带上那个包裹,匆匆跟上。
他完全无法想象……
如今的陆辰,在这个九域世界,到底已经强势到了何种离谱的地步!
那是真正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全家火葬场。
……
大夏,玲珑岛。
今天的阳光依旧明媚,海风带着微咸的气味。
然而,整座岛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平日里那些忙碌的实验设备,此刻全都保持着低功率运行,仿佛连机器都在屏息凝神。
岛屿中心的青梅树下。
玲珑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盏特制的翡翠杯,杯中并不是茶,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紫色液体。
那是从某种深海妖兽中提取的基因原液,味道苦涩,却对神魂修复有极佳的效果。
陆辰就趴在旁边的躺椅上,睡得正香。
他的呼吸很均匀,嘴角偶尔还会微微上翘,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玲珑看着他,原本清冷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她修长的手指在陆辰的脸颊上方虚悬着,似乎想触碰,却又怕惊醒了他。
就在这时——
玲珑原本微阖的眼眸,猛地抬起,看向了海岛的外围。
那一瞬间,绝对的理智与冷漠,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给陆辰身周释放一层禁制后,再次抬眸望向那边。
“真是不懂规矩。”
玲珑轻启朱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吵到我家小可爱睡觉,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呢。”
海岛边缘的虚空,微微荡漾。
顾连城带着顾闫康,甚至不敢御空,而是像个普通渔民一样,划着一叶扁舟,缓缓靠近。
堂堂九峰第四峰峰首,此刻却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黑玉匣子,像是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第四峰顾连城,求见博识尊。”
声音不大,却动用了秘法传音,精准地避开了睡梦中的陆辰。
玲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紫色液体,缓缓站起身。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自然而然地生出一朵虚幻的梅花。
几步迈出,她已然出现在海滩边缘。
“顾峰首。”
玲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舟上的两人,神情淡漠得就像在看两只迷路的蚂蚁。
“这座岛,不是九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