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国营澡堂比作协招待所的大池子好多了,跟后世的一般澡堂差不多,泡完澡还能找人按一下。按完能躺在外面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会儿,还有瓜子和茶。
要是外地来京的干部或者其余的人找不到招待所,在澡堂子里面过一夜也是好选择。但是票不便宜,两毛钱一张,够一人吃一顿差不多的了。
“舒坦,克俚福同志,你倒是会享受!”李聪仁第一次来泡澡,整个人觉得被净化了一遍。
克俚福躺在床上,身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半眯着眼睛说道:“以后一周我请你们来一次怎么样?”
“嗯?”刘一民笑道:“这不好吧!”
“邓教授说了,一般中国人这样说,就是特别好的意思!”李聪仁插嘴道。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开始问刘一民一些问题,看在泡澡的份上,刘一民同志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期的《人民文艺》真的是彻底火了,让其余的杂志羡慕的流口水。尤其是《燕京文艺》的周燕如同志,一想到那天错过的稿子就是《人民文艺》上的这篇老薛和小八,整个人一脸懊悔。
“德凝,我们真傻,真的,我们只知道守株待兔,如果那天追在刘一民后面,说不定能撵上他。”
“上次的约稿信也没有回音,要不咱们再去?”章德凝试探着问道。
“去,必须去,我就不信了!”
在首都的人民还没见到第一场雪的时候,他们的北边,已经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风雪。
从天上俯瞰,天地皆是白。在大雪之中,有几座孤零零的木房子显得格格不入,木房子已经被雪掩埋了一大半,木屋的门口的雪稍微矮一点,这是屋内的人早上铲出来的路,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被雪盖的差不多了。
房顶的烟囱上冒着白烟,屋内一群人身上包着被子围坐在电话机的听筒旁边,脸上都冻得皴裂,此时却都带着笑。
电话旁边他们自己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扩音器。
这是塞罕坝林场,原本是清朝的木兰围场,皇家打猎之地。清末之后,开围放垦,再加上战乱,开始逐渐荒漠化。为了抵御浑善达克沙漠南侵,国家于62年设立林场。
来自全国各地的127名大中专毕业生和242名工人开始了造林的奇迹。
他们像老薛一样,屋子里的这十几个人专门负责这片区域的造林工作,里面有学生还有上了年纪的老工人。
以前这里没有电话,自从山上出事之后,林场花费了大力气扯上了电话线。
入冬之后,下面就很难再上来人了,补给只能等到雪小点的时候。这里最早十月份就开始下雪,冬季漫长难熬,平均积雪期可以达到一年七个月,蔬菜只有土豆,白菜拉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被冻成烂水了。
今天下面林场打来了电话,说要给他们念一篇,主人公也是治沙的,一群人兴奋地围坐在电话前听下面的人念了起来。
他们在山上呆的久了,每次下面有消息他们都能乐半天。冬天食物都送不上来,何况报纸和杂志了。
听到下面林场的人看到杂志还想着他们,他们都调侃林场总算没把他们给忘了。
“老薛治沙还有条狗跟着,咱们也有条,小安子,过来。”工人听到老薛带着条狗,兴奋地指着木板床下面躺着的小安子。
小安子,取名平安的意思。
“咱们比老薛好,咱们十几个人儿,老薛刚开始可就一个人儿,想找人说话都没。”
“就是就是!”
这群人对老薛的处境可谓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但是代入感刚开始相对也低,因为他们确实在跟恶劣的大自然做抗争。
就像你跟一个正在受冻挨饿的人说,另外一个人很可怜一样,自己还没顾过来,哪能想到别人。
可当听到狗将老薛从黄沙里面扒出来的时候,一群女生已经没办法平静了,纷纷抹起了泪。
到最后小八日夜在老薛的坟前守护,又为了救年轻的学生死了之后,大男人也忍不住了。
“同志们,你们的奋斗D和人民都记得,塞罕坝成立至今,咱们成功的抵挡了黄沙的侵袭,还种活了一片林,只要坚持下去,胜利指日可待。首都的人民正在受到黄沙的肆虐,全国都在看着我们,他们通过这篇,知道了我们在努力。
过几天有报社的同志会从燕京过来采访大家,等天晴了我们一块上山,你们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我们尽力给大家送上去。”
“不是尽力,是必须!”
“同志们,你们听到了没有,厂长说是必须!”
“厂长,没什么要带的,山下积攒的信和杂志送上来就行。”
挂断电话后,一群人沉默地走到木屋的窗前,为了抵御风雪,窗户已经被用门板封的死死的,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来,同志们,咱们打开门,铲出一条路,咱们出去欣赏一下塞罕坝的雪景!在这里几年了,还没好好的看过一次雪!”
“好!”一群人奋力铲开一条雪道,站在雪窝之中,望着塞罕坝,望着刚种活的林子,望着远处那一棵被塞罕坝林场的所有人都称为希望的松树。
“我们不会也埋在这里吧!”不知道谁的一句话,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又有女生提议道:“我们打电话给山下,让他们帮我们给刘一民同志写封信吧!”
“好!”
12月5号,刘一民早早地拾掇了一下自己,剪了剪头,将雪花膏在脸上充分的抹匀实,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看了看头发,暗道可惜,没有斯丹康头油。
刘一民在打扮,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