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下方空无一物的天坑,复眼中残留着惊骇与后怕。
幸亏……幸亏在最后那毁灭光柱吞噬一切的刹那,它不顾一切地撕裂屏障,强行吞噬并融合了蒋飞血爆散时的一丝血肉!
正是这蕴含了“缚龙手”部分生命本源与武骨碎屑的血肉,让它得以在那场旨在湮灭一切的丹陨神通中,险之又险地保住了最后一点核心本源。
它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它几乎被废掉了!
刚刚进化完成的完美神躯被打残,本源受创极重,没有数十年的吞噬和修养,根本不可能恢复!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人类……蒋飞血,造成的!
“蒋…飞…血……”
索菲特的精神波动虚弱而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它知道,此地绝不能久留。
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了,其他几名武道真丹的强者已经朝这里赶来,他已经能感受到他们那强大的气血之力!
它怨毒地“望“向那天坑,将蒋飞血的模样死死烙印在灵魂深处,随即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化作一道黯淡流光,狼狈不堪地向着远方的荒野逃窜而去。
此一战,王血虫使索菲特虽进化功成,却遭重创远遁。
而北原道巅峰强者,天王之下第一人蒋飞血....
丹碎魂灭,血染苍天!
真丹燃尽龙虎啸,敢以我血染青天!
这,或许正是这位曾言“拳既是权”、被尊为“缚龙手”的绝代强者,最真实的写照。
拳倾山河,血染青天。
这,就是蒋飞血!
......
荒野之中,索菲特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恐惧”与“怨恨”的滋味。
它那刚刚重塑、本该完美无缺的神躯,此刻只剩下不到半边,残破的骨甲如同风化的岩石,布满裂痕,稍微移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体内那原本汹涌澎湃、足以摧城灭国的邪能,此刻枯竭得如同龟裂的河床,连维持最基本的飞行都变得摇摇欲坠。
蒋飞血最后那一下丹陨神通,几乎将它从灵魂到肉体都彻底撕裂。
“蒋…飞…血……”
一股极端怨毒的精神波动在它残存的意识中回荡,但连这波动都显得虚弱不堪。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处几道强横的人类气血正在飞速逼近,任何一道,都能轻易碾死现在这个状态的它。
逃!
必须逃离北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骄傲与愤怒。索菲特强行收敛所有外泄的能量波动,甚至主动散去了维持庞大虫躯的能量。
它在空中飞遁的身影开始急剧缩小,狰狞的骨甲收缩、变形,恐怖的复眼隐去,澎湃的邪能内敛……
等到它踉跄着坠落在北疆荒芜的戈壁滩上时,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母第五子、毁灭者·索菲特,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仅有野兔大小、通体呈灰褐色、外形类似普通甲壳虫与蜘蛛混合体的弱小异虫。
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甚至连最低等的虫卒都不如,随便一只荒野鬣狗都能将它撕碎。
这是王血虫使最后的保命天赋——【虫潜归真】。
将一切生命特征和能量波动降至最低,化身微虫,以待将来。
“嘶……”
微不可闻的嘶鸣从它口中发出,带着难以言喻的屈辱。
它用残存的精神力略微感知方向,随即毫不犹豫地,用它那几只纤细脆弱的节肢,奋力向着一个方向爬去。
那个方向,是人类城市的方向,是远离北原道战场的方向,是它感知中,生灵气息相对浓郁且没有强大能量反应的方向——
哈达市!
它的思维简单而直接:离开这片该死的、埋葬了它荣耀与力量的北疆土地。
找到一个拥有大量血肉生灵的城市,潜伏进去,哪怕只吞噬一些猫狗老鼠,甚至昆虫飞鸟,也要先恢复一丝元气。
然后,寻找宿主,建立最小的孵化巢,重新孕育虫族……它需要能量,需要血肉,需要灵魂来修复这近乎毁灭的本源!
它一边艰难地爬行,一边在灵魂深处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和誓言。
“人类…等着吧……”
“待我恢复之日,必将北原道化为血食巢穴!
蒋飞血.....我要让亿万人类,为你的行为哀嚎陪葬!”
“虫族……终将吞噬一切!”
灰褐色的小虫,在广袤而危险的荒野中,朝着哈达市的方向,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却预示着未来无尽灾厄的爬行痕迹……
北原道,哈达市外围荒野。
腥风扑面,兽吼裂空!
此地虽非北疆主战场,却正承受着那场惊天之战最直接、最残酷的余波!
究其根源,这场席卷边境的兽潮灾厄,始于虫族无止境的吞噬。亿万虫海过境,如同蝗虫掠地,将北疆荒野原有的生态彻底摧毁。
异兽们,无论是温顺的草食种,还是凶戾的捕猎者,不仅领地被急速蚕食,自身更沦为了虫群扩张的血食养料。
生存的本能驱使着它们,不得不向着虫潮尚未蔓延的外围区域——诸如哈达市的方向——亡命迁徙。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不久前,王血虫使索菲特那充满堕落气息的邪能,与蒋飞血燃尽真丹、玉石俱焚的毁灭波动,两股堪称至高力量的对撞余威,如同末日风暴般横扫而过!
奔逃中的兽群,被这远超理解的恐怖能量彻底淹没了。低阶异兽脆弱的心智根本无法承受,血脉深处最原始的野性被点燃、被扭曲、被彻底引爆!
“吼——!!!”
“嗷呜——!!”
放眼望去,万兽癫狂!一双双兽瞳被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