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他。
因为他仿佛就是我的另一面,那个挣脱了所有枷锁、悍然直面整个世界的于锋!
我懂自己的骄傲,所以更懂他的决绝。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他的时候,在这等资源匮乏、内外交困的绝境之下,他竟比我先一步,悍然踏破了先天壁垒!
当他一招将我彻底击溃时,我倒在尘埃里,感受到的并非全是耻辱。
更有一道撕裂长夜的闪电,在我心中炸响....
这条在泥泞中挣扎前行的疯狗,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我证明了何为……男人!
是啊,男人立于天地间,胸膛里装的,就该是这份扛起一切的担当!
那一败,如同醍醐灌顶,将我心中所有“放弃一切、活出自我”的幼稚念头,彻底击得烟消云散!
看着他嬉笑怒骂,嘲讽我的样子,我忽然明悟....
或许,做好这于家继承人,承担起这份与生俱来的千钧重担,本身就是我于锋此生最重要的修行,是我独一无二的人生!
家族的期望,资源的堆砌,旁人的觊觎,乃至内心的挣扎……这一切,何尝不是我武道之路上最独特的历练?
他与我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狂奔。
他于绝境中开凿前路,我于责任中背负期望。
道路虽异,其道同归。
只因立于各自道路尽头的我们,都将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随后,看着他那张紧张兮兮、生怕我反悔,甚至不惜用言语相激来维持气势的脸,我心底那点因战败而生的郁气,反倒烟消云散,只想发笑。
输了,就是输了。
赌注,就是赌注!
我于锋堂堂于家继承人,站得起,就输得起。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是,我或许算不得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世家子弟该有的心机手段我一样不差。
但对他,我服气。
不就是一柄超凡兵刃吗?
我于大少,给得起!
然而...
当我还在消化战败的苦果,处理家族那些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与“玄武重工”相关的枯燥合同时,他的名字,却如同风暴般再次席卷了整个北疆。
谭行。
那个家伙,竟在争夺北疆武道大比名额的生死战中,一路逆流而上,悍然击败了声名在外的高年级老牌天才“不动明王”方岳,最终在他所在的景澜高中,强势登顶!
而我,于锋,却被卓胜淘汰出局。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眼前,是摊满桌面的、关乎家族利益的合同协议,密密麻麻的条款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指尖捏着那份写有他登顶消息的简讯,再看向桌上这些象征着权力与责任,却也如同枷锁般的文件……
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如同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了我的心口,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我恨自己的失败,更恨眼前这些无穷无尽的琐碎!
那一刻,一股狂暴的冲动几乎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多想将这些堆满桌案、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合同协议彻底撕碎,将所有的家族事宜抛在脑后,头也不回地扎进那唯一能让我感到自由的武斗室!
我只想握住我的战戟,在汗水与嘶吼中,用最纯粹的方式去修炼我的武道,找回那个本该一往无前的自己。
这份被俗务缠身的憋闷,远比一场单纯的失败,更让我感到窒息。
然而,真正让我怒火焚心的,是二房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于威!
这个被我那志大才疏的二叔认回来的流莺之子,若他心性正直,哪怕资质平庸,我亦会为他高兴,毕竟身上流着于家的血。
倘若他真有几分担当,能扛起些许责任,我未必不能分他权柄。
可偏偏此子心性暴戾,眼界狭窄!
骤得富贵后,便野心膨胀,目空一切。
在族中吃拿卡要,挥霍无度,终日以“于家二少爷”自居,将“狂戟”世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这些,我看在二叔面上,尚可忍耐。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竟敢把那种龌龊念头动到莎莎头上!
家族宴会之上,笙歌鼎沸,他却假借醉酒之名,竟敢对莎莎动手动脚!
我看着妹妹咬着嘴唇,委曲求全地忍让后退,那强忍泪光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眼底,瞬间点燃了我胸腔里所有的暴戾!
我要废了他!
哪怕他是二房唯一的种,是二叔全部的指望!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攥紧的拳骨已然发白,却强自将滔天杀意压回心底。
我是于家继承人,众目睽睽之下,我不能亲自动这个手。
但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道无法无天、恣意张扬的身影....
谭行!
我亲自找上了他,代价是一部被家族视为鸡肋、却正对他胃口的铸兵法,以及那颗被我那二叔耗费无数心血才从家族库房中兑出的“金刚菩提”。
果然,这家伙天生就是干这种脏活的料!
从我发出信号到一切结束,短短十几分钟。
废人,夺宝,远遁。
整个动作狠辣、果决。
我坐在暗室中,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演出”。
看着他如何在舞厅里与那些寻欢的异性恣意狂舞,张扬不羁;
又看着他如何在于威面前,展现出残暴酷烈、毫不留情的一面。
冰冷的监控画面,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灼烧着我的视野。
不知何时,那道在屏幕中穿梭、无所顾忌的身影,竟渐渐与我自己的影子重叠。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我心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