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仪,快速分析着对方的姿态。
男人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面向居民楼。
但以谭虎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眼光来看,对方双脚分立的角度、重心微妙的分布、肩背肌肉那种松而不懈的姿态……
无一不暗含着能在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突袭的战斗平衡!
这不是散步的路人,不是探亲的访客,甚至不是普通执勤的士兵该有的姿态。
这是只有最顶尖的猎手或战士,在陌生且可能存在威胁的环境里,才会自然流露出的、刻进骨子里的防御与反击本能!
这是他身为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更危险战士的感应!
谭虎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无声地搭上了戟柄。
他执行过清剿任务,杀过伪装潜入的邪教徒,也听闻过虫灾后有溃散的、心怀不轨的武装人员流窜。
眼前这个人,太过可疑,太过危险!
“你是谁?”
谭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同时脚下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已是标准的近身格斗起手式:
“为什么在这里?找谁?”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在朱麟的后背,肩章、制服上快速扫过。
那身深蓝色制服他从未见过,样式简洁却透着某种不容侵犯的权威感,肩章上的徽记复杂而陌生……
但这并不能打消他的疑虑。
北疆刚经历大乱,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冒出来。
朱麟静静地转身....
刚一与谭虎对视,心中那因为谭行而翻涌的痛楚与愧疚,在看到这张写满了远超年龄的成熟与警惕的脸庞时,瞬间化为了更尖锐的酸楚与心疼。
这孩子……才十三岁。
本该在父母兄长羽翼下无忧无虑成长的年纪,却已经背上了兵刃,穿着沾满污秽的作战服,眼神里只剩下虎狼一样的戒备和冰冷。
他刚才经历的战斗是否危险?
他身上的污渍是泥水还是……血迹?
他独自回家的路上,是否也像此刻一样,时刻紧绷着神经,防备着一切?
凶刃归鞘:深渊与微光的重逢
“小虎……”
朱麟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钧重物压在声带上。
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话语....
那句简单的“我是你朱麟大哥”,那句带着宠溺的“长这么高了”,那句关切的“任务辛不辛苦?有没有受伤?”……
然而,所有温暖的字句,在触及谭虎那双写满全然陌生、冰冷审视与凌厉敌意的眼睛时,都瞬间冻结、碎裂,变得苍白而无力。
三年的时光鸿沟,战火的无情淬炼。
足以让一个记忆里跟在自己和谭行屁股后面、脸蛋圆乎乎、笑声清脆的“小豆丁”,彻底蜕变成另一个人。
眼前这个少年,身形依旧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
作战服上沾着荒野的泥泞与可疑的暗渍,背上的大戟戟刃还残留着浓郁腥味。
那双眼睛,再也不是清澈见底,而是深藏着虎狼一般的警惕、远超年龄的沧桑,以及一种在废墟与鲜血中磨砺出的冰冷光芒。
他浑身是刺,独自扛起了残破的家,在虫潮肆虐后的废墟与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搏杀求存。
他不是孩子了,他是一个战士,一个被迫迅速成熟、将柔软内心用铁甲层层包裹的少年战士。
“小……小虎……”
朱麟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愧疚、心疼、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钝痛.....而显得格外低哑干涩。
他几乎是将自身气息压缩到极限,收敛了所有可能引发对方应激反应的能量波动,甚至连那自然流转的淡青色灵气光晕都彻底内敛,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和,甚至……无害。
像一个真正的、久别归家的邻人。
“还记得……记得我吗?”
他的目光温和地迎向谭虎。
他顿了顿,看到少年眼中的警惕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自己突然的“示弱”和提及过往而变得更加锐利紧绷,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是……朱麟。”
“朱麟?!”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冰水的两颗烧红的石子!
谭虎的眉头猛地拧紧,额角甚至有一根青筋微微跳动!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钥匙,狠狠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甚至刻意压抑的角落!
他死死地盯着朱麟的脸,目光如同最苛刻的探照灯,在那张被风霜雕刻出硬朗线条、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脸上疯狂逡巡、对比、解析!
他在试图将眼前这个散发着比大哥他们更浓烈杀伐凶气、姿态如渊渟岳峙的危险男人……
与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模糊、却依然带着光环的身影重叠!
那个……被他和大哥(谭行)从小视为英雄、视为追赶目标、视为榜样的男人!
那个曾在北疆乃至联邦四道年轻一辈中,以无可匹敌的战力与意志,打得同辈天骄尽皆失声,其名号“凶虎”一度成为传奇的.....朱麟大哥!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零星的画面里,有高大挺拔的背影,有爽朗的大笑,有揉乱他和大哥头发的大手,有演练武技时令人目眩神迷的凌厉身影……
更多的,是大哥谭行提起这个名字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亲近与骄傲。
可是……
不对!
谭虎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记忆里的朱麟大哥,强大、耀眼、意气风发,是带着阳光味道的邻家英雄。
而眼前这个人……他的强大内敛如深渊,他的气息沉淀着尸山血海般的凶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