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少主说笑了。”
话音未落,一指已再度点出.....
却在触及霜骸额骨前半寸,硬生生顿住。
寒潭死寂。
只有魂火燃烧的细响,在两人之间嘶嘶蔓延。
谭行缓缓收手,眼底暗芒翻涌。
(霜骸……绝不能留。)
(但也……绝不能,轻易就死。)
他忽然转身,黑袍在污浊的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
“明日此时,我再来‘伺候’少主,到时候你们霜骸氏族的人也应该到了!”
脚步声渐远。
地牢重归黑暗。
霜骸垂首悬于锁链之间,良久,颅腔内传出一声极低、极沉的笑。
那笑声里,竟有三分慨叹,七分灼热的兴味。
“裂骨……”
“幽骸……”
“骨魇啊骨魇……你究竟何德何能?能找到这两只凶恶冥犬!”
魂火炽燃,映亮四周昏暗的牢狱。
也映亮了它眼中,那抹越来越清晰的野心!
黑钢骨殿深处,一间由巨型兽骸肋骨构筑的修炼室内。
幽绿色的冥火在颅骨灯盏中无声燃烧,映照着盘坐在铺兽皮石台上的叶开。
他周身环绕着如有实质的暗影气息,正在缓缓收功,便见谭行一脸沉郁地推门而入。
“哟,谭狗,”
叶开睁开眼,嘴角勾起,笑道:
“例行‘拉仇恨’活动搞完了?看你这脸色……碰钉子了?”
谭行没接话茬,反手将厚重的骨门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他走到石台边,重重坐下,身下的兽皮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修炼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冥火偶尔噼啪的微响。
“我们小看他了,叶狗。”
谭行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往日的狂态,只剩一片冰冷的严肃:
“刚才在地牢,那霜骸……居然想策反我们。”
叶开眉梢微挑,没打断。
“你是没看见,”
谭行转过头,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杀意:
“他被削成了‘骨棍’,魂火都被我捅穿过几回,吊在那跟块烂骨头没两样。可那家伙……他妈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说骨魇是废物,说跟着它才是明智之选,许以魂火、权柄、前路……甚至用骸王之名起誓。”
谭行深吸一口气,修炼室内弥漫的幽冥能量都随之轻颤。
“那不是穷途末路的忽悠,叶狗,你是没看到……那可真是王霸之气毕露啊”
他语气越发凝重:
“那一刻,我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点不该看到的影子。”
叶开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坐直了身体:
“继续说。”
“我们原本的计划....”
谭行指尖无意识地在坚硬的石台上划出浅痕:
“是针对一个狂傲自负、被折磨的濒临崩溃的氏族少主设计的。
漏洞和后手,都是基于这个判断。但现在……”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以他刚刚展现出来的隐忍、洞察和那种见鬼的气度……我担心,会被他看出来。
而且,一旦给他抓住一丝机会……”
谭行没有把话说完,但修炼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叶开沉默片刻,幽暗的瞳孔深处有冷光流转。
他没有质疑谭行的判断......谭行对于发掘危机的野性比他强太多,他太清楚谭行对危险的直觉。
“一个能在绝境里,还能冷静策反折磨自己之人的对手……”
叶开缓缓重复,嘴角再次勾起,却再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兴味:
“确实值得用心针对!。”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冥海疆域图前,手指轻点代表碎铁堡的狰狞骨标。
“计划照旧....”
叶开口气斩钉截铁:
“但‘保险’要多加几层。既然他喜欢演……那我们,就陪他好好演一场。”
他回身,看向谭行,兄弟俩眼中映出同样幽寒的光。
“看看这位霜骸少主的气魄,到底能撑到第几幕。”
修炼室内,冥火猛地一跳。
“有计划了?”
谭行紧盯着叶开,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寒意。
叶开嘴角那抹惯常的戏谑弧度,此刻已彻底化为冰冷的锋刃。
他五指虚握,掌心幽光流转,一枚暗紫色的菱形晶石凭空浮现,表面萦绕着不祥的能量微光。
“既然这位霜骸少主如此能忍,如此冷静……”
叶开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那我们就看看,当他受尽折辱的丑态,传遍整个霜骨氏族时——他的族人,是不是还能像他一样‘冷静’。”
他将晶石轻轻一抛。
谭行接过,魂火探入.....
画面骤然在意识中炸开!
第一幕:霜骸被禁魔锁链拖行在冥砂荒原上,谭行的骨靴一次次碾过他裸露的脊椎,溅起苍白的骨屑。
留影之中他颅内的魂火在每一次践踏下剧烈震颤,却死死压抑着悲鸣。
第二幕:归墟神罡凝成的暗紫色指骨,缓慢而残忍地捅进霜骸左眼窟窿。
晶石完美捕捉了魂火被侵入瞬间的“嗤嗤”灼烧声,以及骸骨无法自控的、癫痫般的痉挛。
每一丝痛苦的波动,都被放大、铭刻。
第三幕:谭行的脚踩在霜骸的颅顶上,用力下压,使其颌骨与地面黑石摩擦出刺耳声响。
叶开则立于侧后方,手中禁制锁链如活蛇般勒入霜骸的椎骨缝隙,每一次收紧,都引发魂火一阵窒息般的闪烁。
更致命的是,所有画面都刻意凸显了钢骸氏族的标志,以及骨魇高坐主位、冷漠俯视的姿态。
最致命的,是那些细节:
霜骸指骨深深抠入地面,刮出的白痕。
他魂火深处那一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