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搭建的主帐中,与骨打、骨坨烈商议明日进驻第一序列左翼防区的具体部署。
帐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骨节摩擦声。
“谁?”
骨打警觉地低喝,手已按上骨刃。
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如同液体般从帐外阴影中“流”了进来,迅速凝聚成一个身披紧身暗色骨甲、面容隐匿在兜帽下的纤细身影。
它气息幽邃,魂火波动近乎于无,若非主动现身,极难察觉。
“骸混大首领麾下,影卫统领,骸影。”
来者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薄骨片摩擦:
“奉大首领密令,请‘裂骨’、‘幽骸’两位首领,移步一叙。”
骨打和骨坨烈魂火一紧,下意识看向谭行和叶开。
谭行与叶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果然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带路。”
谭行放下手中的简陋骨板地图,站起身,言简意赅。
“首领……”
骨打有些担忧。
“无妨。”
叶开声音平静:
“看好营地,等我们回来。”
骸影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身形再次变得模糊,融入帐外阴影。
谭行和叶开紧随其后。
三人无声地穿行在庞大而杂乱的大营中,巧妙地避开巡逻队与其他氏族的耳目,最终来到营地边缘一处偏僻的角落。
看似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虫族甲壳和损毁器械,但骸影在其中一块看似普通的巨大虫族背甲上轻轻按动几下,背甲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
通道内没有任何照明,只有骸影眼中两点微弱的幽绿魂火引路。
空气阴冷,带着泥土和淡淡锈蚀金属的气息。
向下走了约莫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巧妙挖掘、并以某种古老骸骨符文加固过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一团稳定的幽蓝色魂火悬浮,照亮了端坐在一张简陋石椅上的身影——正是骸混。
此刻的骸混,去掉了白日那身彰显威严的厚重骨饰,只着一身简单的暗色骨甲,但那股久居上位、历经血火淬炼的沉凝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它手中把玩着一枚残缺的虫族利齿,幽深的魂火看向走进来的谭行和叶开。
骸影完成任务,对骸混躬身一礼,便再次融入密室角落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
“裂骨,幽骸。”
骸混的声音在封闭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日演武,裂骨首领可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最后四字,它略微加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玩味。
“大首领过奖。”
谭行咧嘴一笑,大咧咧地走到骸混对面另一张石椅坐下,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肌肉微微绷紧:
“都是些枯萎海岸里摸爬滚打琢磨出来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面,也就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
叶开则微微躬身行礼,随后安静地站在谭行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扮演着合格的大祭司角色,沉默而恭谨。
“土法子?”
骸混将手中把玩的一枚狰狞虫齿轻轻放下,目光如实质般刺向谭行,魂火幽幽跳动:
“呵。”
它身躯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密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看你出手,倒是让本王感到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谭行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适时浮起恰到好处的“错愕”与“茫然”:
“熟悉?大首领说笑了,我这身本事,全是在枯萎海岸跟骸兽拼命、偶尔还有不开眼的流亡吞噬者搏杀时瞎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怎么可能入得了您的眼,还觉得熟悉?”
“瞎琢磨?”
骸混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叶开:
“那么,幽骸大祭司有何高见?
你们幽骸部族那奇特的战阵,难道也都是‘瞎琢磨’出来的?”
叶抬头,兜帽下的魂火平稳燃烧,声音温和却滴水不漏:
“回大首领,信仰源于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力量的追寻。
在枯萎海岸,弱小即是原罪。
我与裂骨只是为族人们找到了一条不同的路。
至于战阵与修行之法……确实借鉴了一些古老遗迹中的残缺记载,结合实际情况改良而成。
若大首领觉得有何不妥,或触犯了某些禁忌,还请示下。”
骸混盯着两人看了许久,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它缓缓向后靠去,威压稍敛,语气却陡然转冷:
“不必再演了。”
它盯着谭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动手时,用的根本不是魂火之力.....那是武道罡气。
你们骗得过那些部落的蠢货,却瞒不过我,更瞒不过终日侍奉骸王的‘亡语者’!”
谭行眼中凶光乍现,周身气势骤然凌厉:
“大首领,这话可就言重了!”
叶开也无声上前半步,袖中骨指微屈,气息锁定了骸混。
骸混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见两人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不必紧张。”
它忽然低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
“武道内罡境……若我真想杀你们,你们早已是枯骨两具。”
它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透一切伪装:
“卸了这身伪装吧。能让本王瞧瞧,究竟是哪路英雄,竟有本事潜入这无尽冥海…还混成了一族首领…本王,着实好奇得很。”
骸混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魂火燃烧的微响和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
谭行与叶开的眼神在极短的刹那交汇,没有魂音传递,却已读懂了彼此眼中所有的信息:
暴露了!叶开融入了骸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