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混和谭行同时愣住的目光中,缓缓抬起右手:
“蚀骨教派的祭器碎片……我早已集齐。里面的骸王本源——”
他五指猛然握紧!
“已被我尽数吸收。”
唰!
一柄森白狰狞的骨刃骤然破开他掌心皮肉,带着淋漓鲜血悍然刺出!
刃身之上,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骨煞之力如黑炎般翻腾萦绕,更深处……隐约流动着一缕幽暗、古老、令人心悸的邪异本源气息!
那正是骸王之力!
密室死寂。
叶混的魂火凝固了。
谭行的嘴张大了。
唯有叶开掌中那柄骨刃,幽光流转,煞气冲霄,无声地宣告着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以命相搏、以血铺路的垂死少年。
谭行一巴掌拍在叶开肩膀上,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可以啊叶狗!牛逼!害老子白担心一场....你咋搞定的?!”
叶开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冥海?”
他掌心一握,那柄森白骨刃“唰”地缩回体内,只留皮肤上一道迅速愈合的血痕:
“当时吸收完骸王本源,能量失控,直接炸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空间崩碎,我被卷进乱流……蚀骨教派那地方,应该也一块儿完了。”
谭行听得眼睛瞪圆,随即猛地捶了一下叶开胸口:
“我操!你他妈这是把人家老巢给一锅端了啊?!”
叶开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旁,叶混的魂火从最初的震惊中缓缓平复,幽蓝光芒却依旧灼亮得惊人。
它死死盯着叶开,那目光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欣慰、震动、骄傲,还有一丝……后怕。
“你竟然……独自吸收了骸王本源……”
它声音嘶哑,骨爪微微发颤:
“那种力量……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让真丹境强者爆体而亡……你如何承受住的?”
叶开抬眼看向它,沉默了片刻。
密室里幽蓝的魂火映着他半边侧脸,明明灭灭。
“我不知道。”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当时只觉得……要么吞了它,要么被它吞了。”
“我选前者。”
谭行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这他妈才是叶狗!绝境之中,永远选最疯的那条路!
叶混魂火摇曳,许久,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痛,有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它的孩子,终究没有走上它当年那条浸满鲜血与罪恶的路。
他用自己的方式,撕开了诅咒。
哪怕那条路,同样布满荆棘与危险。
“好……好……”
叶混缓缓点头,魂火中的执念与焦灼,在这一刻终于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你长大了。”
它抬起骨爪,似乎想碰碰叶开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缓缓收回:
“比我强。”
这三个字,很轻。
却重得让整个密室,都为之一寂。
叶混怔怔地站在原地,幽蓝魂火无声摇曳。
百年执念,一朝成空。
它曾经在无数个冥海的夜晚,对着翻涌的黑雾构筑计划....
杀回联邦,潜入废墟,拼齐碎片,重塑本源……每一步都计算过千百遍,每一次假想都让它骸骨深处的魂火灼痛又亢奋。
那是支撑着它在这幽冥之地建立骸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甚至忍着蚀骨之痛也要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可现在。
它看着叶开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少年掌心血痕淡去、骨刃收回后依旧挺拔的身姿。
它的儿子,已经不需要它了。
不需要它那些浸满鲜血的计划,不需要它赌上一切的拯救,甚至……可能也不需要它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父亲”。
一股深彻骨髓的空落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魂火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那具由无数强者骸骨铸就、曾震慑冥海沿岸的魔躯,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它缓缓垂下骨首,幽蓝光芒暗淡下去。
多年奔袭,一朝止步。
目标消失的瞬间,连这具骸骨,都仿佛失去了支撑它的重量。
谭行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看看叶混那骤然黯淡的魂火,又看看叶开依旧淡漠的侧脸,张了张嘴,却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
有些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震耳欲聋。
叶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受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曾经灼热、疯狂、欣喜,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他抿了抿唇。
掌心刚才骨刃刺破的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刺痛。
父亲。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太沉重,裹挟着太多血腥的过往和扭曲的执念。
可看着眼前这具魂火飘摇的骸骨……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却打破了死寂:
“骸国……是你建的?”
叶混缓缓抬头,魂火微弱地亮了一下:
“……是。”
“冥海沿岸,最大的势力。”
叶开陈述般说道:
“麾下骸骨魔将过百,冥船三万,战兵数十万,还掌控十余处魂矿脉。”
他顿了顿,看向叶混:
“这些,是你十几年所积?”
叶混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魂火轻轻摇曳:
“……是。”
“不容易。”
叶开说。
很简单的三个字。
却让叶混的魂火,猛地一颤。
叶混缓缓站直身躯,幽蓝魂火一点一点重新凝聚,那光芒褪去了疯狂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