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献祭”。
每一个颅骨的摆放角度,每一道魂火流转的路径,整座巨峰那令人窒息的结构……都在隐隐指向某个庞大的、未完成的“仪式”。
托安耶格千年征伐,屠杀生灵,取其颅骨,只为垒起这座峰。
它到底想完成什么?
“找到骸骨之门!”
叶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巨殿中带着奇异的回响;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座巍峨的颅骨巨峰,语气斩钉截铁:
“毁掉它。”
谭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里却烧起了熟悉的战意:
“得嘞!拆家这事儿,我在行!”
叶开沉默地望着颅骨巨峰,眼角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仿佛混杂着无数情绪的叹息:
“……动手吧,谭狗交给你了!”
叶开带着骸骨卫如沉默的潮水,开始向圣殿深处涌去。
而那座由亿万死亡垒砌的巨峰,依旧静静矗立。
叶开最后看了一眼骸王雕像那深邃的眼眶,转身没入昏暗的骨廊阴影中。
他的眼底,炽热与冰冷交织,恍如未燃尽的火,覆上了霜。
就在谭行蓄势待发,准备一鼓作气摧毁那座通天颅骨巨峰时,异变突生.....
巨峰深处,无数颅骨的眼眶中,原本幽绿流转的魂火骤然转为暴戾的血红色,并发出尖锐刺耳的共鸣,仿佛亿万死者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实质的海啸般从峰体爆发,席卷整个圣殿空间!
“妈的,这玩意儿还真有反应?!”
谭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撤半步,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腾起更加炽烈的凶光:
“有反应更好!说明砸对了!”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周身归墟神罡催谷到极致!
漆黑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罡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缠绕上那柄血色长刀“血浮屠”。
刀身嗡鸣,发出饥渴的颤音,刀罡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巨刃!
“给老子——破!”
谭行怒吼,双臂肌肉贲张,筋络如龙蛇游走,汇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刀,毫无花哨地朝着颅骨巨峰最底部的根基处,斜劈而下!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封闭的圣殿内炸开,仿佛万千雷霆在颅骨山腹中同时爆裂。
刀罡所过之处,构成巨峰的无数颅骨并非简单地被劈开,而是被那霸道的归墟之力直接湮灭、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灰烬与死气!
连锁崩塌开始了。
被破坏了关键支撑结构的颅骨巨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亿万骨骼摩擦崩断的哀鸣。
惨白、漆黑、暗黄的颅骨如同雪崩般从高处倾泻而下,魂火疯狂乱窜,又在坍塌过程中接连熄灭。
那座象征着骸王千年杀戮与执念的畸形造物,就在谭行这一刀之下,开始土崩瓦解,扬起遮天蔽日的骨灰尘埃。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前线战场,正与遮天蔽日的虫母进行着毁灭性对轰的骸王托安耶格,巨大的骸骨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燃烧着永恒战火的眼眶,骤然转向圣殿的方向,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冥海维度、饱含无尽暴怒与惊疑的咆哮:
“吼!!!”
这咆哮甚至引动了前线空间的涟漪,无数低级骸骨魔和虫族单位在这声波中直接粉碎。
然而,它的对手,那盘踞在血肉菌毯与甲壳海洋之上的庞大虫母,却发出了更加尖锐、仿佛带着嘲弄意味的精神嘶鸣,无数粗壮如山脉的触须和锋利如星舰的节肢更加疯狂地缠绕攻击上来,死死将其拖在原地!
圣殿之内,骨尘渐落。
“哈!痛快!”
谭行收刀而立,望着眼前彻底崩塌、化作一座巨大废墟骨山的景象,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写满了满意。
归墟神罡缓缓收敛,但他周身蒸腾的气血与战意依旧炽热。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圣殿入口处,那尊始终沉默矗立的骸王雕像上。
“啧,推都推了一个,也不差这一个了。”
谭行撇撇嘴,纯粹是纯粹是破坏欲未尽,看那空洞眼眶分外不顺眼。
他也没多想,手腕一翻,血浮屠再次扬起,一道凝练的灰色罡气离刃而出,划破弥漫的骨灰,直斩向雕像的脖颈!
“你们——找死!!!”
就在刀罡即将触及雕像的刹那,一声凄厉怨毒到极点的怒吼,如同万载寒冰刮过所有人的魂火,猛地炸响!
紧接着,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灰白色骨矛,裹挟着凝如实质的死亡诅咒之力,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谭行的刀罡之上!
嘭!
刀罡与骨矛同时炸碎,爆开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名留守的骸骨卫直接震成骨粉!
烟尘稍散,一个身影缓缓悬浮在骸王雕像之前。
它身形高瘦,披着由无数细小哀嚎面孔编织成的灰袍,右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骨杖,左手提着一座魂灯。
它的头颅并非普通骸骨,而是一颗半腐半骨化、面容扭曲狰狞的类人头颅,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冰冷的、充满智慧与恶毒的幽蓝魂火。
正是圣殿留守的最高主宰,骸王最信任的奴仆——亡语者·纳格什!
它死死盯着谭行和叶混,最后目光落在已成废墟的颅骨巨峰上,那幽蓝魂火剧烈跳动,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亵渎圣峰……毁吾主千年伟业……尔等……皆要永恒哀嚎!!”
话音未落,雕像四周阴影中传来密集骨骼摩擦声!
一具具身披残破仪式骨甲、眼燃幽蓝魂火的亡语者近卫,以及诸多形态怪异、气息强横的骸骨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