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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听小开说,你叫谭行……不姓韦?”
谭行闻言,表情顿时一僵,随即讪讪笑道:
“哈哈……那个,叶叔您理解一下嘛!出门在外,神龙摆尾,总得留几个化名防身不是?”
他搓着手,笑得有些心虚。
叶混没有追问,只是缓缓抬头.....尽管骷髅头颅看不出表情,但那低沉的声音里,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和歉疚:
“能和我说说……小开小时候的事吗?”
他顿了顿,魂火微微摇曳:
“我想听听。”
谭行一怔。
他看向眼前这具残破的骸骨——这位曾经的人族强者,如今被死亡权柄腐蚀成异族模样,却仍死死守着那缕人魂不散的父亲。
“当然!”
谭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碎骨堆上,咧嘴笑道,笑容里却带着些许复杂:
“叶狗那家伙啊……我和他是初中认识的。
您知道的,古往今来的大豪杰,总是意气相投——我和他,还有一个叫林东的,初识就看对了眼。”
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
“那时候,我们三个在雏鹰初中可是赫赫有名。
闯祸一起闯,打架一起上……谁不知道我们‘雏鹰三杰’?”
谭行的声音忽然低了些:
“后来熟了才知道……叶开是从‘北疆福利阳孤儿院’出来的。
就连‘叶开’这名字,都是他自己起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说,那年冬天,孤儿院的门开了,他看见门前的梧桐树叶子正往下落……就给自己起了这名。‘叶落门开’,他说这名字吉利,好像命运总有一天会给他开一扇门。”
谭行抓起一把碎骨,又狠狠松开:
“后来有人领养了他。
那家人……呵,真他妈是群孙子。”
他咬咬牙,声音冷了下来:
“就为了每个月那点领养补贴,装模作样接他回去。
饭不给吃饱,活儿全让他干,动辄打骂……叶狗身上那些旧伤疤,多半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谭行看向叶混,语气变得低沉:
“后来他觉醒了尸骨脉……那家人当他是个灾星,当天就把他赶出门外。”
他抓起一把骨渣,任其从指缝滑落:
“那年叶开才十四岁。北疆市的冬天,雪能埋到人腰.....他们真就把他赶了出去,连件厚外套都没给。”
叶混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缩。
“但那小子……”
谭行忽然咧嘴,笑容里带着狠劲:
“是真他妈猛。”
他坐直身子,语气不自觉自豪起来:
“他跟着一支拾荒队的车混出了城关,一头扎进荒野.....
您知道从北疆市到铁龙市有多远吗?
三千七百里荒野,异兽横行,邪教徒遍布……”
“他就凭刚觉醒的尸骨脉,一路杀、一路逃、一路啃草根喝泥水……硬是走了四个月。”
谭行伸出四根手指:
“四个月。到铁龙市的时候....刚好赶上蓝田高中那年的特招考核,然后被录取!”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感慨:
“他..确实是挺猛的!”
冥雾缓缓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
那些关于血与火、屈辱与挣扎的往事,在碎骨堆上悄然沉淀。
而在骸骨圣殿深处.....
另一场对话,正揭开序幕。
永战负手立于残破的骨殿中央,四周幽绿魂火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却不见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种平视的沉稳。
“说吧。”
永战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却不显冷硬,反而有种罕见的温和:
“你想与我聊什么?”
这是他对一位联邦英雄的尊重——不论年龄,只论功绩与胆魄。
眼前这少年以微末之身搅动冥海风云,令虫骸二族血战不休,为人族争得喘息之机。
单凭这份胆略与智慧,便值得他永战以尊重相待。
智慧、勇气、决断——这些令人敬佩的素质,从来与年龄无关。
叶开抬起眼,那双历经生死磨砺的眸子,此刻清澈而坚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骸骨圣殿里阴冷的冥雾涌入胸腔,却浇不灭那团已在心底灼烧了许久的野火。
“天王……”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响起,清晰而沉稳:
“我想留下。”
永战眉梢微动,没有打断。
“我想整合骸骨魔族残部,”
叶开一字一句:
“我想.....”
他停顿一瞬,抬眼直视永战天王:
“成神。”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成神?”
永战眼中掠过讶异。
他微微前倾,破碎的白袍无风自动:
“孩子.....你是联邦人族,流淌着夏国血脉——如何成就这异族之神?”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已让四周的魂火灯盏齐齐暗了一瞬。
叶开没有回避那目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自从被骸王本源祭器爆炸波及.....”
叶开口中说着,掌心逐渐泛起惨白色的光芒:
“我的尸骨脉……发生了异变。”
滋滋....细密的骨刺从他掌心皮肤下钻出,又迅速软化、重组,最终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苍白气旋。
气旋中心,有点点幽绿光芒浮现。
“我不但能操纵骸骨..”
叶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颤抖:
“更能……感受到骸骨魔族的信仰之力。”
永战瞳孔微缩。
“我能吸取这些信仰,壮大我的骨煞本源.....更能借此……完全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