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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可能想冒险去寻找蚀骨教派,看看那些行走在禁忌边缘的家伙,有没有什么邪门办法能缓解甚至逆转他的病症。”
林东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后来,从铁龙市那边传回加密情报,蚀骨教派一个主要据点和祭祀场地被不明力量彻底抹平,现场检测到高浓度骸王邪能残留,还有异常的空间扰动迹象……
这种手笔,这种能量特征,再联想到叶开的尸骨脉本质……”
他看向谭行,眼神了然:
“而你,在长城前线,能认识、并且会让你用这种‘见了鬼的兄弟’语气提起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有能力、有动机、有那种‘不搞事就会死’的属性,还敢往冥海那种绝地钻的.....除了叶开那个路子野到没边的家伙,我想不出第二个。”
谭行听得嘴巴微张,半晌才回过神来,用力一巴掌拍在林东肩膀上,拍得林东龇牙咧嘴:
“行啊林主管!你这脑子,不去长城总部当情报头子真是屈才了!没错,就是叶狗那王八蛋!你都不知道他在那边……”
话说到关键处,谭行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收声。
他想起了永战天王的叮嘱,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喧闹的人群。
林东立刻会意。
他没再追问,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主动端起自己又被斟满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谭行放在桌上的杯子。
“叮”的一声轻响。
“行了!”
林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却带着理解: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也别漏。纪律就是纪律,我懂。”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眼中带着真挚的欣慰:
“知道那小子还活着,而且看样子……混得风生水起,就够了。”
谭行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纯粹的开心。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重重一口闷掉。
“放心!”
他抹了下嘴角,眼睛发亮:
“那家伙,现在可能比咱俩加起来都滋润!等以后……总有机会,咱们仨再凑一块儿,喝他个天翻地覆!”
“那就等着那天。”
林东笑着点头。
两个少年隔着杯盘狼藉的桌面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
冥海的腥风、险地的秘密、兄弟的生死、未来的重聚……
所有沉重或轻快的话题,此刻都融化在杯中烈酒的余韵里,化在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中。
窗外,北疆的夜空星辰渐亮;
窗内,久别重逢的温暖与对远方兄弟的牵挂,无声流淌。
夜晚,晚宴的喧嚣与灯火被远远甩在身后。
一辆普普通通的民用飞梭,安静地滑行在北疆重建后崭新的街道上。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谭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林东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座驾早已不是当年那辆招摇过市的限量版“银麒麟”,如今这辆朴实无华的飞梭,似乎也无声诉说着这半年来的物是人非。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只有飞梭引擎低沉的嗡鸣。
林东的视线掠过谭行胸前那枚即使在昏暗中也隐约流转着冷冽光泽的银熊勋章,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老谭,你知道这半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谭行脸上残留的、宴会上与兄弟重逢的轻松笑意,骤然凝固。
林东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字字沉重:
“虫灾……死了三万人。很多你认识的人,没来得及撤进内城,也没等到援军。”
他顿了顿,报出两个名字:
“于锋……尸骨无存。”
“蒋飞血前辈...也牺牲了。”
谭行的呼吸骤然粗重,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
“慕容玄家差点被虫潮主力碾平,他哥慕容谨断了一条胳膊,才带着族人拼死杀进地下掩体。”
林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就连住在春风小区的白姨……”
听到“白姨”两个字,谭行霍然转头,死死盯住林东的侧脸。
“……虫灾前锋已经扑到小区门口,邻居拖她走,她不肯。
她说,‘我得守着家,小行要是回来了,就找不到家了...”
林东说到这里,一直平稳的声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后来是虎子硬把她扛出来的。”
谭行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喉咙发紧,眼眶刺痛。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温婉又倔强的妇人,固执地守在或许下一秒就会被虫海吞噬的家中,只为了等他这个不知生死的人回来。
“你失踪的消息传回来那天……”
林东吸了吸鼻子,快速眨了下眼,逼回某种湿意:
“虎子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三天,出来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他接任务专挑最险的,往荒野深处钻,往虫族活跃区冲……
我知道,他是想变强,强到能去长城,能去冥海,能去任何你可能在的地方,把你找回来,或者……把你的尸骨带回来。”
“没人信你死了。”
林东斩钉截铁:
“我不信,虎子不信,慕容玄、马乙雄、卓胜……所有兄弟都不信。
白姨更是一天都没信过。
她总觉得,你只是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搞大事去了,搞完了,玩累了,就会回来。”
谭行猛地扭过头,摸了一把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熟悉的街景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崭新却陌生的建筑轮廓,那些战斗留下的疮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