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酒,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也更像个人。”
她又看向谭虎...那个被这群天之骄子护在中间、一口一个“小虎子”喊着的少年。
看着他敬酒时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
看着他喊出“敬英雄”时,那沉重如山、却亮得惊人的眼神。
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这群眼高于顶、各自傲气的少年天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接纳他、护着他、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宠着。
因为这少年心里,装着同样的赤诚。
同样的重情重义。
同样的……
“人”味。
他们是同一类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酒也空了好几坛。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拍打着门板,发出簌簌的声响。
忽然
.....
一直在和林东讨论练气之道的慕容玄,话音骤然一顿。
重瞳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几乎同一瞬间。
卓胜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姬旭放下了酒杯。
正和邓威抢最后半根辣卤牛蹄筋的谷厉轩,动作僵住。
正大口撕扯肉排的雷炎坤,猛地抬头。
张玄真举到唇边的酒碗,顿在半空。
林东、袁钧、雷涛、马乙雄……
所有人,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店门。
门外,风雪呼啸。
但除了风声,似乎还夹杂着别的……
那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
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那是……
谭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
喉咙有些发干。
来了。
就在所有人安静等待的刹那....
“吱呀!”
餐馆那扇老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没有拍门,没有叫喊。
只有卷着雪沫的寒风,先一步涌入。
一道披着黑色旧作战服、肩上积了层薄雪的高瘦身影,斜斜倚在门框上。
来人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小半眉眼。
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懒洋洋地抬手,用指节在门板上叩了叩。
“咚、咚。”
两声轻响,在骤然安静的餐馆里,清晰得刺耳。
然后。
他缓缓抬起眼。
当那双眼睛.....比半年前更沉静、更深邃,仿佛把无数场生死厮杀都沉淀在了眼底...
他扫过屋里一张张熟悉的脸,最终落在谭虎身上时……
那眼底深处,倏然漾开一丝…笑意。
还是那种熟悉却又让人无比心安的弧度。
接着。
他目光转向那张挤满了人、堆满了菜、酒气蒸腾的大圆桌。
扫过谷厉轩,扫过雷炎坤,扫过张玄真,扫过卓胜,扫过慕容玄,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半分。
声音不高,有点沙哑,像是被风霜呛过,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哟。”
“都他妈……”
他顿了顿,眼里笑意更深:
“没死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餐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操!!”
谷厉轩第一个吼出来:“疯狗...你他妈一来就喷屎?!”
“妈的!”
雷炎坤猛地起身,碗里的酒洒了一半。
张玄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骂骂咧咧:
“无量他妈个天尊!你还活着啊?!你都没死,我们怎么会死!”
卓胜默默笑了,随后摇摇头。
慕容玄重瞳微闪,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姬旭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林东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桌子。
袁钧、雷涛、邓威……所有人,眼睛都亮得吓人。
谭虎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然后。
他看见。
门口那人——他大哥,谭行——终于抬脚,跨过了门槛。
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和那身仿佛永远都不会变的、懒散又嚣张的气场。
一步步,走进这片暖黄的灯光里。
走进这片……
等他等了太久太久的……
人间烟火中。
....
谭行那句“都他妈没死呢”像颗火星子,瞬间把这群憋了半年的牲口全点炸了。
“操!疯狗你他妈嘴里就吐不出象牙!”谷厉轩筷子一摔就要动手。
雷炎坤比他更快,人已经蹿到门口,一拳就锤向谭行胸口....是实打实带着火雷劲的那种,拳风把门框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谭行没躲。
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雷炎坤的拳头停在他胸前,火雷劲却像泥牛入海,连谭行肩上那层薄雪都没震落。
然后谭行咧嘴笑了,伸手按住雷炎坤的拳头:
“劲儿大了啊老雷,想捶死我?”
“老子他妈就是想捶死你个王八蛋!”
雷炎坤嘴里骂着,另一只手却变成了狠狠的熊抱:
“半年!一点信儿没有!你他妈知道我们……”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谭行拍了拍他后背,没说话。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谭行拍了拍他后背,没说什么。
谷厉轩也冲过来,照着谭行肩膀就是一拳,然后用力把他从雷炎坤怀里拽出来,上下打量:
“全须全尾,倒是显得更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