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货,那孙子总能挑出“瑕疵”,扣下一部分说是“残次品”....转头却流进了他自己嫡系的仓库。
为这事,于莎莎憋了一肚子火。
上报军法部?
为了几批装备跟天王世家扯皮,不值当。
但恶心,是真恶心。
卓婉清闻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愈加剧烈的风雪,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对于莎莎笑了笑。
桌上喧闹依旧。
窗外风雪嘶嚎。
而答案.....明日,自会揭晓。
.....
“滚!给我滚出去!”
北疆兵部,家属区。
一栋挂着“甲”字铭牌的独栋公寓内,爆喝声猛地炸开,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秦怀化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茶具哗啦碎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站在客厅中央的青年男子,眼睛赤红:
“为什么?!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与焦躁:
“父亲当初明明说好了!只是来北疆‘历练’两个月,混完就回天启!现在呢?都快半年了!”
他往前逼近两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这鬼地方有什么可待的?!冬天冻掉骨头,夏天荒得连棵树都没有!前线那帮泥腿子武夫,一个个粗鄙不堪,还敢斜眼看我!”
他越说越怒,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北疆前线轮值延期通知》,狠狠摔在地上:
“还有这破通知!什么叫‘基于综合评估,建议延长历练周期’?!谁评估的?!谁给的胆子评估我?!”
站在他对面的青年男子身形笔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行政制服,肩章上一道银纹代表着天启参谋部直属参谋的身份。
面对秦怀化的暴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直到秦怀化吼完,喘着粗气瞪着他,青年男子才缓缓开口:
“怀化,这是怀仁的决定。”
“决定?狗屁的决定!”
秦怀化冷笑:
“我看他就是故意整我!是!他是厉害,从小到大压着我,不让我去长城,不让我去军队,现在又把我安排来北疆这个鬼地方,父亲呢,父亲怎么说!?”
青年男子沉默了两秒,才道:
“怀化,北疆虽苦,却是战功最实、晋升最快的地方。
怀仁的意思是……您需要在这里,真正‘留下点东西’。”
“留下点东西?”
秦怀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这破地方?就凭外面那群连天启关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蛮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风雪呼啸,远处兵部操场上隐约传来夜间训练的呼喝声,粗粝、坚硬,带着北疆特有的砂石感。
这一切都让他无比烦躁。
在天启,他是众星捧月的天王嫡孙,出入有专车,说话有人躬腰,想要什么从来只需一个眼神。
可在这里,他的身份似乎只换来表面的敬畏,背地里,那些北疆出身的军官看他的眼神,总藏着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审视。
甚至轻蔑。
“我受够了。”
秦怀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给我联系父亲,就说我明天就要回天启。北疆这个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青年男子这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秦怀化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怀化。”
“有些路,得自己走。”
“在北疆,秦家的名头能给你开门,但能不能让人真正尊重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天王世家的招牌,不是用来唬人的摆设,而是要拿得出手的份量。”
“你大哥,之所以坚持把你送来北疆,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摆谱。”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秦怀化肩上那副光鲜却轻飘的肩章:
“他是要你在这里,亲眼看看,亲手摸摸,用骨头去记住.....”
“北原道为什么苦寒刺骨,北疆市为什么被称为‘铁门’。
这里的每一个战士,是从怎样的冻土和血泊里爬出来的,又是怎么在十万大山的异兽和异族邪教的刀口下,一寸一寸把防线钉死的。”
他的语气渐重,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你已经十八岁了,怀化。”
“该想想未来了。就凭你现在这身只在演习场上沾过灰、在文件堆里盖过章的‘素质’....”
他盯着秦怀化骤然收缩的瞳孔,吐出最后那句刺痛人心的话:
“上了长城,你不是去获得荣耀.....你是去送死。”
秦怀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张着嘴,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青年男子不再看他,后退一步,身形笔直如松。
“延期通知已送达。”
他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锥心之言从未说过。
“若无其他事,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
“站住!”
秦怀化喝道。
青年男子脚步未停,拉开门。
门外,北疆夜间的寒风裹着雪沫倒灌进来,冰冷刺骨。
“怀化,早点休息。”
“明天下午,第三特训区的‘战术指导’日程,届时,所有在北疆市驻守的特编队长,都要去,你也不能例外。”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怀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声。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拳头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