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床头那盏氛围灯“啪”地炸开一朵电火花。
房间里顿时暗了几分。
“你……”
黄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谭行,那双曾经洞穿无数诡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有被晚辈当面质问的屈辱,更有一种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
急切。
是,他确实急了。
急得甚至顾不上“探星行走”该有的体面和流程,急得像个赌徒一样,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一个十五岁少年身上。
黄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气血。
黄狂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些深如沟壑的老茧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那是他曾经紧握“破军”长枪、被誉为“谛听”的证明。
可现在呢?
武骨已碎,前路断绝。
所有的希望,他都押在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系统”之上……
“谭行。”
黄狂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如钝刀磨石:
“你说得对……”
他忽然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我不是怕别人抢人,我是……”
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黄狂的目光转向谭行,眼神复杂,混杂着挣扎、决绝,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意:
“谭行,我用北斗武府‘探星行走’的权限调阅过你的档案——可惜权限不够。
后来我偷偷动用了当年‘天枢序列’的遗留权限......结果被北斗智脑当场截停,所有特殊调阅资格.....全被收回....”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暴烈的气势轰然炸开!
谭行周身灰白色的归墟罡气如狼烟升腾,血浮屠战刀在掌心显化,刀尖破空直指黄狂咽喉!
刀锋距离皮肤不过三寸,森寒的刃芒已经刺痛黄狂的喉结。
“老子不想听你这些狗屁悲惨故事!”
谭行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我只问你——为什么盯上我弟弟不放?”
他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眼底却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外罡境是很强……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刀锋又逼近一寸:
“在这里,做掉你,我能做到!”
房间里死寂一片。
只有那柄血色战刀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饥饿的凶兽在磨牙。
谭行最后那个字,如惊雷炸响:
“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浮屠战刀的刀尖抵在黄狂喉结前微微震颤,刃口上流动的灰白色罡气吞吐。
面对这逼命的一刀,黄狂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呵呵呵……”
笑声沙哑,带着某种解脱般的意味。
他竟完全不顾那随时可以刺穿喉咙的利刃,缓缓开口:
“谭行,我知道你做得到。”
黄狂的目光越过刀锋,直直看向谭行眼底:
“联邦特级战斗英雄,剿灭月魔、虫潮、荡平骸骨魔族的功臣……你的战绩,我用最后的‘天枢序列’的遗留权限看过。”
说到这里,他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激烈如烈火烹油:
“原长城西部战区——‘谛听’称号小队队长,黄狂——”
话音未落,黄狂猛地挺直腰背!
双腿并拢如松,右拳攥紧,重重叩击在左胸心脏位置!
“砰!”
拳锋与胸膛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那是长城巡游者之间最高规格的军礼——巡游礼。
只有面对真正值得尊敬的战友、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同袍,才会行此重礼。
黄狂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声音铿锵如铁:
“在此,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刀尖,依然抵着他的喉咙。
但这一刻,持刀的谭行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清了——黄狂叩击胸口时,作战服领口微微扯开,露出下面一道狰狞的陈旧伤疤。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轻一重。
一缓一急。
谭行握刀的手,纹丝未动。
但刀尖上那抹杀意,悄然淡了三分。
“你是……异域巡游?”
谭行沉声问道,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哈哈哈!”
黄狂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里却透着血与火淬炼过的苍凉:
“谭行!我十八岁那年,就已经在异域战场上巡狩!‘谛听’这个称号——”
他笑声骤止,目光如烧红的铁,死死烙向谭行:
“可不是在北斗武府的擂台上比武赢来的!”
黄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深处迸出来的火星:
“而是在长城——在西部战区——在无相荒漠的尸山血海里——”
他猛地踏前一步,喉结几乎要撞上血浮屠的刀尖,声音却如炸雷般轰响:
“和无相邪族拿命拼换来的!!”
房间四壁被这吼声震得簌簌落灰。
那柄血浮屠战刀,终于缓缓垂下。
谭行收刀,周身罡气敛去。
他盯着黄狂看了足足三息,忽然扯了扯嘴角:
“西部战区,无相荒漠……杀得过瘾吗?”
黄狂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眼底那抹暗红纹路猛地暴涨,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那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沉浸在血腥回忆中的……癫狂!
“爽!!”
黄狂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杀得我.....爽到飞天!!”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疤,每一道都狰狞如蜈蚣:
“看见没?这是‘剥皮者’用倒钩撕开的!这是‘蚀心魔’的酸液烧穿的!还有这个——”
黄狂的手指狠狠戳在左肋一道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