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谛听真瞳”的外来之物。
那是从他骨髓深处重新燃起的、滚烫的、属于“黄狂”自己的火焰!
“系统?”
黄狂低笑一声,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嘲讽:
“呵呵……”
他眼底,那抹暗红纹路——此刻彻底消散了!
不是隐没,是真正的、如冰雪消融般的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血与火、看透了生与死后的……清明。
“差点……就真着了你的道了。”
黄狂喃喃自语,伸手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一只老旧的怀表。
表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缘有几道深刻的划痕——那是当年在无相荒漠,被“剥皮者”的骨刃刮出来的。
他拇指摩挲着表壳,停顿了三息。
然后,“咔哒”一声,轻轻弹开。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身穿北斗武府作战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左边那个眼神锐利如鹰的,是当年的黄狂。右边那个笑容温润、眉眼阴郁的……覃玄法。
那个还没被暗红雾气钻进身体、还没背叛“谛听”、还没挖走他武骨的……‘兄弟’。
黄狂静静看着照片。
阳光正好落在照片上。
下一秒.....
异变陡生!
照片里,覃玄法那张温润的笑脸……开始扭曲!
不是错觉!
是真正的、如同活物般的扭曲!五官诡异地蠕动、重组,笑容变得狰狞、怨毒,最后整张脸……融成了一团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那漩涡仿佛有生命,透过照片,死死“盯”着黄狂!
隐约间,黄狂甚至听到了漩涡深处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低语:
“……黄狂……你逃不掉的……”
“……加入我们…投入真理…才是归宿……”
“咔嚓——!”
一声脆响!
黄狂五指骤然发力,那只承载了十三年回忆、也埋藏了十三年阴谋的怀表——
在他掌心,轰然爆碎!
不是碎裂,是爆碎!
金属表壳、玻璃表蒙、精密机芯……所有零件在这一捏之下,尽数化为齑粉!细碎的粉尘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晨光中扬起一小片金色的尘雾。
“呵呵……呵呵呵呵……”
黄狂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堆粉末,先是低低地笑。
笑声很轻,却像压抑了太久的地火,在胸腔里闷闷地滚动。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近乎癫狂的仰天狂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呛咳起来,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极致的愤怒、被愚弄的屈辱、还有……终于撕破谎言的痛快!
“覃玄法……覃玄法啊!!”
黄狂猛地抬头,对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嘶声咆哮:
“你挖我武骨……还不够吗?!”
“你背叛‘谛听’……还不够吗?!”
“你害死所有兄弟……还不够吗?!”
他每吼一句,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就暴涨一分!
“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念想……”
黄狂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那堆怀表粉末上:
“你都要把它……变成算计我的棋子?!”
罡气轰然炸开!
整间房间的家具、墙壁、地板,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面龟裂,玻璃震碎,连那张早已破损的水床都彻底炸开,浑浊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
黄狂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但那双眼睛……
清明如镜。
“你真当我黄狂……是废物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陡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我可是……‘谛听’啊。”
最后三个字,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十三年来的迷茫、依赖、和自我怀疑。
阳光彻底照亮房间。
照亮了他脸上那道血线。
也照亮了......那个终于从谎言中醒来的、真正的战士。
黄狂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笑出的血沫。
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染血的作战服,皱了皱眉,然后竟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
扯平衣领,拍去尘土,将撕开的袖口仔细挽到肘部。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当最后一道褶皱被抚平时,他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偏执、以及那种被系统驱使的“急切”。
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古井寒潭般的平静。
深不见底。
却暗流汹涌。
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向房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拉开。
清晨凛冽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屋内残留的血腥与甜腻。
黄狂迈步,踏出房门。
脚步落地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
不重,却沉得像战鼓擂动。
他背对着渐渐亮起的房间,身影在走廊尽头投下一道长长的、笔直的影子。
孤傲。
决绝。
如同悬崖边重新磨利了爪牙的孤狼,终于认清了来路与归途。
黄狂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曾经戴着怀表的地方。
此刻空空如也。
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
重新跳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然后,大步流星,融入北疆市渐渐苏醒的街巷之中。
“覃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