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数根惨白的骨刺从地下骤然钻出,刺穿了陈北斗的双腿、腹部!更有数头飞行邪物俯冲而下,利爪撕开了他的肩膀与胸膛!
赤红壁垒剧烈颤抖,随即崩碎!
陈北斗摇晃着,却依旧以戟撑地,没有倒下,只是转头看向谭行,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唇翕动:
“北疆……交给你了…小虎…救…救”
话音未落。
更多的惨白身影、扭曲的肢体、滴落黏液的触手,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合拢,瞬间将他站立的身影吞没。只有那杆插入大地的重戟,还兀自震颤着,发出低沉呜咽般的风鸣。
“陈会长——!!”
谭行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眶瞬间赤红,握着血浮屠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但他脚步没停。
甚至更快。
借着陈北斗用血肉和生命撕开的那一隙空隙,他和朱麟如同两道离弦的血箭,再次向前飚射五米!
五米之外,邪潮已然合拢。
那不再是散乱的怪物,而是真正筑起了一道墙——由蠕动肢体、惨白骨甲、流淌的苍白邪能构成的,活的、扭曲的、散发着灭绝气息的死亡之墙!视野所及,尽是狞笑的嘴,探抓的肢,和冰冷锁定的邪瞳!
“都给老子——滚开!!!”
炸雷般的咆哮从侧翼爆开!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竟硬生生从密集的邪族从中撞了出来!
刀光如泼风,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不是砍杀,而是蛮横的“撞”和“劈”!
是韦正!
他头发早已散乱,沾满血污贴在额前,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他冲到朱麟身侧,肩膀狠狠撞开一头扑上的剥皮者,反手一刀将另一头邪物的脑袋劈开半边,嘶吼道:
“并肩子上!走!”
朱麟没有废话,染血的脸上扯出一个同样狰狞的笑,剑光再起!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再次狠狠扎向那道邪潮筑起的墙壁!
而这一刻。
整个战场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了。
天空中,那团混沌白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地面上,所有原本在冲击三大王卫防线、或与其他人族强者缠斗的无相眷属与邪化怪物,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
“吼——!!!”
“嘶嘎——!!!”
无数道充斥着暴怒、贪婪与某种至高指令的咆哮嘶鸣,从战场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那些原本分散各处的邪族,无论强弱,无论形态,竟在同一时间,放弃了眼前的对手,放弃了攻击防线,齐刷刷地……将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攻击欲望,全部转向了正在冲锋的那三道身影!
尤其是谭行!
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彻底激怒了这些邪物,或者说,引起了那至高存在最深的忌惮与杀意!
就连那几个气息明显超越寻常、周身邪能几乎凝成实质、正与三大王卫统领激烈厮杀的“武道真丹”级别邪神眷属,也发出不甘的厉啸,硬抗下对手的攻击,不顾一切地想要脱离战圈,扑向谭行!
“想走?!问过老子手中战刀没有!”
一名永战王卫的统领双眼怒睁,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却狂笑着挥刀死死缠住面前那尊三头六臂的骨魔,刀罡炸裂,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兄弟们!锁死它们!一只也别放过去!”
“统武所属!结阵!阻截!”
“武法所属!覆盖轰击!为冲锋路径清障!”
三大王卫残存的战士们瞬间领会了意图。
无需更多命令,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原本收缩的防线猛然向外膨胀、挤压!无数刀光剑影、符箓术法不再追求杀敌,而是拼命地阻滞、纠缠、引爆,在邪潮汹涌扑向谭行三人的路径上,制造出混乱的泥潭!
他们是在用自己残存的力量,用血肉之躯,为那三道冲锋的身影,争取一线生机,铺就一条染血的通路!
“谭行!朱麟!韦正!”
有浑身是血的王卫百夫长一边劈砍,一边嘶声咆哮:
“冲过去!”
整个战场的重心,在此刻诡异地倾斜。
所有的惨烈,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一条指向“无相之门”的、短短数十米却仿佛隔着生死天堑的冲锋路径!
谭行感受着身后、身侧、前方那滔天盖地、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杀机,看着战友们用生命为他拖延、开辟,听着那响彻战场的怒吼与嘱托。
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痛楚、愤怒、悲伤……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重如山的责任与决绝。
他不再去看两旁拼命阻截的朱麟和韦正,不再去听身后惨烈的厮杀。
他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扇越来越近、扭曲蠕动的苍白巨门。
牙关紧咬,几乎要渗出血来。
血浮屠在手中发出饥渴而兴奋的颤鸣,归墟神罡与那股新生的暴戾力量在体内疯狂奔涌、融合。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谭行牙关迸出血丝,迎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邪能威压,足下焦土炸裂,速度竟在不可能中,再快一分!
刀锋所指,即是那扇苍白蠕动的巨门!
但邪潮如墙,死亡如海。
就在这时——
“谭行!往前走!!”
一声熟悉的暴吼从右侧炸响!
蒋门神那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撞开三头骨刺怪,他半个肩膀血肉模糊,却咧嘴笑得狰狞,双拳抡起炽烈的罡风,将扑向谭行的几道邪影狠狠砸进土里:
“别看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