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软软地从空中坠落。
那团被剥离的混沌光团(无相邪神本源)发出怨毒的尖啸,还想挣扎反扑,重新寻找宿主或逃逸。
但此刻,它暴露在了天地之间,暴露在了两位早就蓄势待发的天王面前!
“等你多时了!杂碎!”
萧破军怒吼,燃烧着生命与血煞的荡寇戟,化作最后一抹惊艳了天地的血色残虹,狠狠贯入那团混沌光团!
姜断鸿亦双目赤红,将残存的所有灵能连同碎裂的道基一起引爆:
“邪秽之物,死!”
轰——!!!
璀璨光芒在空中爆发。
那是天王绝命一击的辉煌,是邪神本源被强行撕裂、净化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光芒持续了数息,缓缓消散。
天空中,再无那令人窒息的混沌白光,再无无相邪神那冰冷的意志波动。
只有三道缓缓坠落的身影。
萧破军单膝跪地,以戟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铠甲尽碎,但那双虎目,依旧倔强地睁着。
姜断鸿盘坐于地,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周身道韵几乎散尽,却对着下方赶来的王卫,勉强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统武天王秦山海……
他依旧保持着那指点出的姿势,立于虚空,身躯却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风化千年的石雕,灰败、干枯。
一阵微风拂过。
秦山海那屹立不倒的身躯,悄然化为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夏夜萤火,又似星辰尘埃,缓缓飘散于北疆焦灼的天空与大地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壮烈悲怆的遗言。
只有一代武道丰碑,以最决绝、最纯粹的方式,践行了他的“道”,守护了他想守护的,然后……归于这片他奋战至死的土地。
武之道,卫苍生。
身虽陨,意长存。
天地间,一片寂静。
唯有下方战场,劫后余生的人们,望着那消散的光点,不知是谁第一个红了眼眶,随即,压抑的呜咽与哽咽声,在满是硝烟与血腥的焦土上,低低响起。
而这时,一道燃烧着微弱金白圣焰的身影,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了那从空中坠落、被朱麟等人勉强接住的谭虎。
谭行踉跄着扑到弟弟身边,颤抖着手,探向谭虎的鼻息。
微弱,但……平稳。
属于人类的、温热的呼吸。
谭虎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眉宇间那层萦绕不散的邪异与痛苦已然消失,只剩下少年人沉睡般的安宁。
“小虎……”
谭行喉咙哽咽,紧紧握住弟弟冰凉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一直紧绷到极致、承载了太多疯狂、愤怒、痛苦与杀戮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轰然断裂。
他跪倒在弟弟身边,额头抵着弟弟的手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
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滚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知道,弟弟回来了。
而带弟弟回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秦山海消散的天空,又望向力竭濒死的萧破军和姜断鸿,望向周围尸山血海、却终于挺住了的北疆防线,望向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望着他的战友……
最终,他眼底那静静燃烧的纯白圣焰,与瞳孔深处不屈的寒芒交织。
他轻轻放下弟弟的手,在朱麟和韦正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手中,那柄由血浮屠蜕变而来的白晶战刃,圣焰虽微,却坚定不移地燃烧着。
他面向北方,面向那片依旧被邪能残留污染的焦土,也面向那未知的、充满了混沌注视的未来。
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那句已刻入灵魂的誓言: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亦不负,这人间。
誓言,无声,却重若山岳。
而地面之上,晨光熹微,正艰难地穿透笼罩北疆多日的阴云,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旧工业区废墟之上,也照亮了谭行染血却坚毅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柄燃烧着微弱却纯净圣焰的白晶战刃。
新的一天,似乎终于撕开了无尽黑暗的一角,带来了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淡淡的希望。
许多人望着那缕晨光,望着屹立的身影,眼中含泪,心头巨石仿佛终于落地。
就连力竭的萧破军和姜断鸿,也在王卫的搀扶下,微微松了口气,准备收敛秦山海飘散的遗泽,处理战后更繁重的善后。
就在这心神最为松懈、最认为一切已然终结的刹那——
“小心!”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暴吼,如同炸雷般从天空传来!
是永战天王萧破军!他虽油尽灯枯,但那股身经百战、对致命危机刻入骨髓的直觉,让他比所有人都快了一线感知到那抹稍纵即逝、却阴毒到极致的恶意!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
或者说,那恶意发动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所有人精神防御最薄弱、最沉浸在悲喜交织的胜利余韵中的瞬间!
“嗡——!”
只见谭行脚边不远处,那片被秦山海“归墟指”最后力量净化、本该彻底消散的焦土阴影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米粒大小的混沌白光,骤然亮起!
这抹白光没有丝毫先前那浩瀚恐怖的威压,反而极其内敛、隐蔽,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它出现的位置,距离谭行太近了!
出现的时机,太毒了!
“无相无形,万变永存!人类,你们斩灭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段显影!”
“吾乃概念!吾乃可能!吾乃……扎根于汝等心灵弱点的‘存在’本身!”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