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被拆了,是事实。
那是为了大局,北疆人咬着牙,咽下血泪,没叫过一声屈!
但北疆是什么地方?!
那是联邦北境永不陷落的铁闸!是建立在十万大山尸山血海前的英雄之城!
一年有半年是凛冬,兽潮如同季节般定期席卷!
一代又一代北疆人,用血肉筑墙,用性命填壑,父亲战死了儿子上,丈夫倒下了妻子扛起刀!
他们没有先进的灵能武器,没有优渥的修炼环境,靠的就是一股子硬碰硬、死不后退的血性,将无穷无尽的异兽死死挡在关门之外!
整座城市的底色,是冻土、是硝烟、是凝固的褐红!
北疆不是被打烂的,是战至最后一砖一瓦的!
它的拆分,是悲壮的战略转移,是无数英烈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是烙在每个北疆后裔心头的、最沉痛也最骄傲的勋章!
而现在,这个来自富庶关北、未尝过边塞风雪、未见过尸山血海的黄口小儿,竟然敢用如此轻佻、如此恶毒的语气,亵渎这座城和它的人民?!
“萧天雷!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擂台下,朔云市立第一中学的校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擂台怒吼出声,声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他旁边,几位来自北原道其他城市的领队校长,脸色也瞬间铁青。
贵宾席上,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那些肩扛将星的军部将领,尤其是几位曾有北疆服役经历的老兵,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煞气让包厢温度骤降。
北斗武府的校长重重将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
其他武道协会高层、名校负责人,也无不面露不愉与凝重。
他们太清楚北疆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那是用无数牺牲堆砌起来的血肉长城!
萧天雷这番话,打击的不仅仅是一个荆夜,而是在践踏一段沉甸甸的、沾满血与火的历史,在侮辱成千上万为国捐躯的英灵和他们的后代!
擂台之上,萧天雷似乎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愤怒与无形的压力,但他扛着刀,脊背依旧挺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未曾褪尽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血泊中那个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
而荆夜……
在那片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剧痛和眩晕中,萧天雷那些清晰无比、字字诛心的话语,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根根扎进他残存的意识里。
“北疆……废物……”
“徒有虚名……”
“活该被拆……”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胸口刀伤更炽烈千万倍的火焰,猛地从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耻辱,他的愤怒,他身为北疆人最后的尊严!
“呃……啊……!!!”
血泊中,那个本该彻底昏迷的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抠着地面的手指,指甲崩裂,却硬生生抵着光滑的合金,将自己一点,一点,撑了起来!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胸前恐怖的伤口涌出,迅速染红更大一片地面。
他的脸因极致的痛苦和某种疯狂的执念而扭曲,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了两簇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的鬼火!
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庞正对萧天雷,嘴唇翕动:
“北疆……”
“轮不到你……来评判!”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裁判即将冲上擂台的刹那——
荆夜那仅存的右手,猛地抓住落在血泊中的一柄鬼王匕!
不是攻击。
他残存的、微弱的内气,在这一刻被疯狂压榨,如同最后一点火星,注入漆黑的匕首。
霎时间,鬼王匕那惨白的刃芒转为一种诡异的赤红,匕身甚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灼热的白烟,温度急剧升高!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荆夜眼神决绝,将这把已变得赤红滚烫的匕首,如同最残酷的刑具,狠狠地、毫不犹豫地烙向自己胸前那处深可见骨、鲜血狂涌的恐怖刀伤!
“嗤——!!!”
皮肉被极致高温灼烫的可怕声音响起,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喧嚣!
一股混杂着焦糊味的白烟猛地从伤口处升腾!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荆夜全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额头上瞬间爆出粗大的青筋,几乎要瞪裂眼眶!
但他握住匕首的手,稳得可怕,用力将滚烫的刃面压在翻卷的伤口上!
这不是自残,这是最原始、最惨烈、也最有效的战场紧急止血法!
用高温瞬间灼焦血管和创面!
皮肉在高温下扭曲、碳化,鲜血的流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荆夜颤抖着将不再赤红、却沾满焦黑血肉的鬼王匕从伤口挪开时,他胸前那处致命伤已然变成一片狰狞可怖的焦黑色。
血,暂时止住了。
“嗬……嗬……”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片焦黑,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但他的眼神,却比匕首最红时还要灼亮!
萧天雷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了。
他握紧了肩上的虎贲刀,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那个以匕烙身、挣扎欲起的血人。
他知道,自己那句话,捅破天了。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从破碎风箱里挤出来的笑声,从血泊中响起。
荆夜抬起头,脸上血污纵横,那道横贯鼻梁的疤痕在血渍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看向萧天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