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本能恐惧!
但谭行踏前一步,靴底碾碎地面一块搏动的肉瘤,脓液四溅。
他抬头,迎着那三百六十五道令人灵魂战栗的视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丑东西,好久不见啊!”
【……】
穷畸的意念波动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那三百六十五颗复眼,转动频率骤然改变,从冰冷的审视,变成了某种聚焦的、难以置信的确认。
一条布满吸盘和溃烂疮口的触须缓缓抬起,末端那颗浑浊的眼球状器官死死锁定谭行——尤其是他胸前那道被地行王虫毒液腐蚀、皮肉翻卷、泛着暗绿光泽的狰狞伤口。
片刻死寂。
然后,一股远比之前暴烈、混乱、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狂怒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腐臭血海,轰然撞进两人的意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罡气.....】
【寂灭者!!!】
最后三个字,已非意念传递,而是那裂缝般的“口器”中发出的、混合着黏液喷溅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尖啸!
整个腑庙随之剧震!穹顶肠管疯狂扭动,肉毯地面掀起波浪!
【是你!!】
【是你!!在血神角斗场断了我瘟疫神祇之路!】
【你....死!】
穷畸的“话语”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颠三倒四,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一旁的苏轮心神剧震!
寂灭者?
断神路?
他猛地看向谭行那透着戾气的侧脸。
这个疯狂的少年队长……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秘密?
他以前就来过东部战区,还跟这灭城级的怪物结过如此死仇?!
谭行面对穷畸倾泻而出的滔天恨意,反而笑了,笑得无比畅快,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成神?就凭你这摊只会流脓长疮的烂肉?省省吧丑东西,你那叫‘成神’?顶多算个特大号病菌包!”
他伸出食指,对着穷畸那复眼脑袋,轻蔑地勾了勾:
“上次老子吃了你!这次老子亲自上门,连本带利.....”
他眼神瞬间凌厉如万载寒冰:
“都要给你扬了!”
【死——!!!!】
穷畸被彻底激怒!最后一丝理智荡然无存!
“轰——!!!”
它身下那由无数腐烂脏器构成的白骨王座轰然炸裂!肉毯地面如同沸腾般冲出数十条粗大如柱、末端狰狞变异(骨刃、毒刺、吸盘、口器)的恐怖触须!穹顶垂落的粘液丝尽数崩断,化作漫天腐蚀性毒雨倾盆而下!
瞬息之间,整座腑庙从诡异的圣所,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活体地狱!
苏轮瞳孔紧缩,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面对这远超想象的恐怖威势,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
但下一秒,一股滚烫的、近乎野蛮的战意,却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怕?
他是苏轮!是斩龙世家的种!!
内罡境,砍天人合一巅峰的邪神眷属?
这他妈……简直刺激到爆啊!!!
他喉结滚动,狠狠咽下那口混合着血腥和铁锈味的唾沫,双手死死握住斩龙之刃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却燃起两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刀锋,一寸寸抬起,对准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怖触须。
哪怕只能砍出一刀!
哪怕刀断人亡!
他也要在这尊瘟疫之源的污秽身躯上——递上一刀!
要留下他苏轮的印记!
“大刀,”
谭行低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
“后面,就交给你了。等我出来。”
话音未落,谭行已一步踏前,将苏轮完全挡在身后。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苏轮的回答。
面对着席卷而来的毁灭洪流——狂舞的触须、翻滚的毒雾、倾盆的腐雨——谭行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轻蔑与快意的弧度。
然后,在苏轮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在穷畸那夹杂着旧恨与新怒的狂暴嘶吼中——
谭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都难以置信的动作!
他双手握住那柄暗红如凝血、名为“血浮屠”的战刀刀柄,将其高高举起,随即,用尽全身残存之力,将其狠狠贯入脚下蠕动的肉毯焦土!
刀身入土过半,嗡鸣不止,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紧接着,谭行猛地张开双臂,竟似要拥抱那迎面扑来的、足以将他腐蚀殆尽、撕成碎片的毁灭攻击!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沾染着古老战场铁锈与血痂的金属铿锵之音,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震撼灵魂:
“以我血为凭!以我战为契!”
声浪炸开,他周身原的血色煞气,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暴涨!
皮肤之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古老纹路尽数显现,并向着心脏位置疯狂汇聚、收缩!
最终,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正中,凝成一颗缓缓旋转、折射着无尽血光的微型钻石虚影!
那虚影中,仿佛有无数战魂在咆哮,有尸山血海在沉浮——那是他在某个至高存在处获得的、独一无二的冠军资格具现!
“伟大的血神!”
“您最忠诚的战士,第五序列之冠军,第四序列之‘寂灭者’,于此——”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与狂热:
“于此,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
“向眼前亵渎生命、传播腐朽之邪物——”
“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
他的目光如最冷的刀,刺破重重毒雾,锁定王座上那团扭曲的瘟疫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