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微缩。
太安静了。
原本这片区域,虽然危险,但总有些窸窣的爬行声、低沉的嘶鸣、或是毒虫振翅的嗡嗡声。
可此刻,万籁俱寂。
连那些终年弥漫在林间的淡绿色瘴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轮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握紧刀柄,沉声道:“队长,情况不对。”
谭行没说话,只是缓缓将血浮屠横在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片阴影。
突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震颤,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从沉睡中被惊醒,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足以撼动规则的怒吼!
“轰隆——!!!”
整片腐壤林海,在这一刻,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疯了!
“嗤——!!!”
无数道墨绿色、紫黑色、猩红色的毒气、瘴气、瘟疫云雾,从林海深处、从地脉裂缝、从那些扭曲植物的每一个气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它们汇聚、纠缠、翻滚,如同亿万条暴怒的毒龙,冲天而起!
天空在几个呼吸间被彻底遮蔽!
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翻滚着各种不祥色彩的幽暗!
那遮天蔽日的毒瘴中,隐约可见无数疫灵族扭曲的身影在尖啸、狂舞,它们的气息比平日暴戾了十倍、百倍!
“嗬……嗬嗬嗬……”
林海中,无数双猩红的、惨绿的、浑浊的眼睛,在幽暗中毒瘴的掩护下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择人而噬的星河,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出腑庙的两人!
那是疫灵族!
整个腐壤林海的疫灵族,仿佛接到了同一个至高无上的命令,陷入了彻底的、不计代价的疯狂!
“妈的……”
谭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捅了马蜂窝了……不,是捅了邪神的老巢了!”
他瞬间明白了。
穷畸!
瘟疫之源穷畸,不仅仅是疫潮邪神的眷属,更是祂精心打造的“战争杀器”之一!
它的死亡,尤其是本源被夺取,彻底激怒了那位执掌瘟疫与腐朽权柄的邪神!
这是邪神之怒!
是席卷整个腐壤林海的复仇风暴!
“苏轮!”
谭行低吼,声音斩钉截铁:
“跟紧我!别掉队!我们要杀穿一条血路回长城!刺激不?哈哈哈!”
苏轮重重点头,斩龙之刃上再次燃起暗淡却坚韧的金芒。
“没白活!爽!”
苏伦轮笑着回道。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开始。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谭行的话,林海深处,传来数道远比普通疫灵恐怖得多的嘶吼!
那是镇守腐壤林海各处的疫灵族大将,甚至可能有接近媲美人类“武道真丹”级恐怖存在被惊动了!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长城防线,指挥参谋部。
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数十名高级参谋正在紧张地调整着前沿哨所传回的数据流。
突然——
“警报!警报!腐壤林海方向检测到超高能级灵能反应!”
“瘟疫指数突破临界值!扩散速度指数级增长!”
“检测到大规模疫灵族生命信号暴动!方向……呈扇形向腑庙区域合围!”
刺耳的警报声和参谋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响!
整个指挥室瞬间鸦雀无声,随即“轰”地一声,彻底炸开!
“什么情况?!疫灵族的进攻不是刚被打退吗?!”
“这能量级别……不对!这不是战术行动!这是……战略级爆发!”
“有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是邪神!是疫潮邪神的意志!”
参谋们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试图分析数据,但屏幕上那代表瘟疫能量和疫灵族数量的曲线,几乎呈垂直状飙升,触目惊心!
“报告!前沿第七、第九、第十一哨站失去联系!被毒瘴吞噬!”
“腐壤林海边缘的侦察小队传回最后影像——遮天蔽日的毒云,无穷无尽的疫灵……他们……被淹没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邪神亲自推动的瘟疫狂潮!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这是灭世级别的灾难前兆!
“闭嘴!”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莫大威严的断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指挥室尽头,那尊一直闭目凝神的身影——感应天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邃如星空的冰冷,以及瞳孔深处跳跃的、仿佛能洞悉万物轨迹的灵性火焰。
他缓缓站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参谋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敬畏地投向那位东部战区的最高统帅之一。
感应天王没有看沙盘,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直接落在了那遥远腐壤林海深处,落在了那遮天蔽日的邪神怨怒之上。
“疫潮…居然…亲自下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捕捉着常人无法感知的、弥漫在虚空中的“信息”。
数息之后。
“呵……”
感应天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着冷冽与惊喜的锐利弧度。
“腑庙……瘟疫源骨…原来如此……穷畸……死了?!…”
参谋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
穷畸!
瘟疫之源!疫潮邪神麾下三大直系战争眷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