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鸣的爆响震得方圆百丈毒瘴一清!
苔藓巨像那比精钢坚硬百倍的巨掌,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公孙策借力后掠,稳稳落在谭行身侧,战刀斜指地面,雷光未熄。
他侧头瞥了谭行一眼——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嘴角却挂着那副欠揍到极点的笑容——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还撑得住吗?”
“嘿嘿!”
谭行咧嘴,期待的说道:
“公孙参谋,听林东说,要是我们真能干死穷畸,您们东部战区三大五星参谋能给我们轮流点烟?真的假的?”
公孙策闻言,一顿。
他保持着战刀斜指地面的姿势,刀尖微微下沉,雷光沿着刀脊缓缓游走,映亮了他半张侧脸.....
以及那微不可查地、极其克制地、抽动了一下的嘴角。
他没有看谭行。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前方正在重整态势的苔藓巨像。
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温和得令人发毛。
“....你是说....这是.....林东说的?”
“对对对!”
谭行点头如捣蒜。
公孙策刀锋再转,雷光暴涨,映得他整张脸明明灭灭:
“你要是能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
刀锋扬起。
语气平静如水:
“别说点烟。”
“我们仨给你按脚都行。”
“哈哈哈!那可您说的啊!”
谭行眼睛都亮了:
“我可当真了啊!”
“嗯。”
公孙策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他提刀掠阵,背对谭行,声音飘过来,依然是那副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的调子:
“当真吧。”
五息。
够公孙策斩出一刀,逼退巨像,落回阵线。
也够.....
“破晓”其余七人,与潮水般涌来的疫灵精锐轰然对撞!
刀光。
剑气。
异能术法的辉芒。
七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这片被毒瘴与血火浸透的战场上,在同一刻爆发!
然而——
疫灵族的攻势,并非只有血肉与利爪。
那尊悬浮于战阵后方的腐疫之魂,发出无声的、直抵灵魂本源的精神尖啸!
那不是声音。
是瘟疫。
是诅咒。
是足以让天人合一以下任何武者意识崩溃、神魂错乱的精神污染!
从它模糊的躯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无形的海啸,向着“破晓”全员席卷而去!
然后。
秦墨抬起了眼帘。
“破晓黎明”的副队长。
东部战区唯一以精神念力跻身称号小队的异类。
代号——神经刀。
她甚至没有中断手中正在编织的第三道精神屏障。
她只是屈指,轻弹。
嗡——!!!
一道幽蓝如深海、凝练如刀锋的精神屏障,在她身前十米处凭空凝成!
腐疫之魂倾尽全力释放的精神污染浪潮,撞上这道幽蓝屏障的瞬间——
如同怒涛撞上礁石。
如同薄冰撞上钢铁。
寸寸崩碎!溃不成军!
秦墨她只是垂下眼帘,语气淡漠:
“精神污染?”
“你也配?”
下一刻——
她双眸深处,亮起两道幽蓝光华!
一道远比腐疫之魂更纯粹、更锋锐、更致命的精神利刃,从她瞳孔深处悍然射出!
没有声息。
没有辉光。
只有一瞬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利刃穿透空间,刺入那团灰绿雾气的核心——
腐疫之魂的“魂核”!
【呃啊——!!!】
无声的尖啸,凄厉如地狱深处的哀嚎。
那团原本弥漫扩张的灰绿雾气,如同被利刃刺穿的腐烂脏器,剧烈抽搐、收缩、崩裂!
腐疫之魂——神魂重创!
与此同时。
正面战场。
苔藓巨像那足以拍碎山岳的巨掌,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与裂口。
公孙策的银白战刀从未停歇。
每一刀都精准落在上一刀的裂痕边缘。
每一刀都在扩大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每一刀都在加速这尊庞然巨物的崩解。
而他身后,两名“破晓”近战系战将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巨像的侧翼与后方。
刀锋斩断膝后肌腱。
战斧劈碎踝骨关节。
巨像庞大的躯体,开始倾斜。
它试图反击,巨掌横扫,带起足以掀翻战车的飓风——
公孙策不退反进。
他矮身,滑步,从巨像掌风与躯体的缝隙间一闪而过。
银白战刀自下而上,斜撩!
噗嗤——!!!
这一刀,精准斩入上一刀留下的裂痕深处!
再深三寸!
巨像手臂的肌腱组织——彻底断裂!
那尊自降临以来所向披靡的苔藓巨像,第一次单膝跪地。
荧孢妖姬已死。
腐疫之魂濒临崩解,神魂重创,仓皇逃遁。
苔藓巨像单膝跪地,右臂肌腱断裂,裂痕遍布全身。
疫灵族此役压上的三大天人巅峰——
自降临至此,不过三十息。
两死。一重伤。
战局,已定。
“走!”
公孙策一刀逼退苔藓巨像垂死挣扎的最后反扑,没有追击,没有恋战,回头对谭行低喝:
“带着你的人,往叹息长廊撤!”
谭行没有矫情。
他狠狠点头,一把拉起几近脱力的苏轮,血浮屠再次扬起,向着叹息长廊的方向,迈出脚步!
身后,“破晓”八人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肉防线,将疫灵族疯狂的反扑尽数拦下!
前方,腐壤林海的边界已经隐约可见!
然而.....
就在谭行即将踏出林海边缘的那一刻。
“嗡”
天地间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寂静。
是被剥夺。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