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清晰无比地炸响在每一个人、每一头疫灵、乃至那尊邪神意志的意识深处:
“你....越界了。”
疫潮邪神的意志没有说话。
或者说,邪神的语言,人类无法直接聆听。但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股意志传递而来的、如同腐烂海水般粘稠腥咸的情绪——
愤怒。
杀意。
以及...忌惮。
“穷畸死了。”
感应天王淡淡道:
“我的人杀的。”
“在你地盘上,被我的人搞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服,那就开战。”
“你要是想让吞星和祂的星灵族在一旁捡便宜,尽管过来。”
话音落下。
疫潮邪神的意志剧烈震颤!
整片腐壤林海的毒瘴,在这一刻仿佛被激怒的毒蜂群,疯狂涌动、膨胀、咆哮!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神级大战即将爆发的瞬间。
“呼——”
一道乎狂暴的气息,从东部长城另一侧,轰然冲天而起!
霸拳天王。
他没有像感应天王那样负手而立、风轻云淡。
他直接一步,从长城踏上了半空。
仅仅一步。
那赤着上身、肌肉如同钢铁浇铸、双拳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煞气的魁梧身影,便硬生生将疫潮邪神的意志威压,撞回去三丈!
“疫潮。”
霸拳天王的声音不像感应天王那般平静,那是如同咆哮般的嗓音:
“你投影过来,是想找事?”
“打,我奉陪。”
“不打,带着你那两条烂疮老狗,滚。”
他压根没看腐朽之源和恶疮之灾一眼。
武道真丹?
在霸拳天王眼里,武道真丹不过是勉强够格让他麾下王卫统领提刀出列的对手。
让他亲自出手?
也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疫潮邪神的意志投影,就那样悬浮在林海之上,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它面前,是两道横亘在上空的身影。
而它身后,是两大武道真丹眷属,是整片腐壤林海的疫灵族。
只要它一声令下,战争便会彻底爆发。
然而——
然后呢?
祂耗尽全力、拼着真身受损,即使能打赢眼前这两位人族天王——
但在东域南部虎视眈眈的吞星,会放过这个机会?
人类、疫灵、星灵——
在这东域,早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这一局,祂不敢赌!
“呵。”
感应天王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不打了?那就滚。”
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千里虚空,落在了腐壤林海边缘那道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穷畸的疫骨,我的人拼了命拿的。想要回去?”
“那就开战!”
话音落下,疫潮邪神的意志剧烈震颤!
那震颤中,有愤怒,有不甘,有杀意——
但最终,都化为一种冰冷的、被迫的沉默。
祂没有回应。
但也没有动手。
沉默,便是默认。
感应天王不再看祂。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道一直静静侍立在邪神投影身侧的武道真丹眷属身上。
“至于你们……”
他淡淡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在我的人撤回来之前,谁敢踏出林海一步——”
“死。”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没有携带任何杀意。
但腐朽之源的躯体,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
恶疮之灾周身流脓的疮口,齐齐凝固了半息。
它们不敢动。
它们清晰地感知到:在长城方向的阴影里,至少有四道同样达到了武道真丹境的气息,正死死锁定着它们。
那是——两位天王麾下的王卫统领。
以及,东部战区另外两位没有封王、却拥有天王之下最顶尖战力的镇关大将。
武道真丹对武道真丹。
四对二。
真打起来,它们连逃回林海深处的机会都没有。
腐壤林海边缘。
谭行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看见疫潮邪神的意志投影,在僵持了足足三十息之后,开始缓缓淡化、收敛。
他看见腐朽之源与恶疮之灾,如同两条夹着尾巴的老狗,带着满身忌惮与不甘,向林海深处倒退。
他看见林海中那数以十万计的疫灵族,在失去邪神意志加持后,如同被抽掉脊梁的烂泥,攻势肉眼可见地颓靡下去。
他看见长城方向,那四道他叫不出名字、却听说过无数传说的身影——
感应天王座下“灵刃”统领苏慕白,
霸拳天王座下“裂山”统领石破军,
以及镇守东三关的白起与霍青——
正缓缓收回锁定敌人的气息。
他看见公孙策收刀归鞘,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发什么愣?天王给你撑腰呢,还不赶紧跑?”
谭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隔着漫天正在消散的毒瘴、隔着千里虚空中那两道身影,认真地敬了一个巡游礼。
没有言语。
不需要言语。
下一刻。
“大刀。”
“嗯。”
“记下来,回去写到任务报告里。”
“写什么?”
谭行转过身,血浮屠再次扬起,刀锋所向——
是叹息长廊尽头,那已隐约可见的、巍峨如群山的东部长城轮廓。
“写——”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暴喝:
“两位天王给咱俩断后,回到长城,三位五星参谋帮咱们点烟!”
“这牌面——够吹一辈子!”
“走!!!”
两道身影,再次拔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