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谭行:
“是因为你在邪神投影面前,还能想着再砍两刀。”
“这份胆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值得我送点东西。”
谭行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雷烈在旁边插嘴了,声音大得像打雷:
“行了行了,老顾你就别煽情了。你那玩意儿给出去,我这边的怎么办?”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东西,随手扔给谭行。
谭行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
是两块巴掌大的金属令牌。
通体暗金色,正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拳”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纹络。
“这是——”
“我练功的道场通行令。”
雷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拿着这玩意儿,随时可以进我的‘雷池’修炼。”
“雷池里我布了二十七层重力阵,最底层是外界一百二十倍重力。能在里面撑过一个时辰的,天人以下,不超过十个。”
他说完,咧嘴一笑:
“小子,你们两个要是能在里面撑满一个时辰,我亲自指点你一套拳法。”
人群里那三位大校终于没绷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霸拳天王雷烈的“雷池”,那可是整个东部长城公认的“炼狱”。
能进去修炼的,无一不是战区顶尖战力。
而雷烈亲自指点拳法——这待遇,整个战区年轻一辈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谭行盯着手里的令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头。
看向雷烈。
“雷天王。”
“嗯?”
“我能问一句吗?”
“问。”
谭行的表情认真起来:
“您给我们这个,是因为什么?”
雷烈挑了挑眉:
“小子,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谭行想了想:
“因为干掉了穷畸?”
雷烈摇头:
“这是你们职责所在,战功已经记录!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谭行又说:
“因为我在邪神投影面前没怂?”
雷烈又摇头:
“没怂的人多了,难道我都给?”
谭行沉默了。
雷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蛮横压迫,反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小子,我给你这个,是因为....”
他顿了顿:
“你在疫潮投影面前说的那句话。”
谭行一愣:
“‘记录仪打开’那句?”
“对。”
雷烈点头:
“生死关头,还能想着‘回去好吹牛’的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头。”
“这股劲头,练不出来,教不会,装不像。”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他看着谭行,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又带着某种认可:
“你,有。而我....也有!”
谭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苏轮在旁边,依然笔直地坐着,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雷烈把话说完,重新坐回去,大手一挥:
“行了,别在这儿愣着了。那边还有三个人等着呢。”
他朝三位五星参谋的方向努了努嘴:
“听说昨天有人欠了你点什么?”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位五星参谋并排站着,脸上的笑容依然和煦。
公孙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谭行,答应你的事,该办了。”
他从兜里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谭行。
陈算和龚桦同步上前,同样各自抽出一根烟,递过来。
三根烟,并排举在谭行面前。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
“哗——”
掌声响起来。
不是敷衍的拍手,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笑意的鼓掌。
二十多号校级军官,三位大校,两位天王,就这么看着谭行,看着他面前那三根烟。
谭行低头看着那三根烟。
又抬头看了看三位五星参谋。
又扭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林东。
林东依然低着头看脚,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肩膀微微发抖。
谭行忽然笑了。
他伸手,接过那三根烟。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
走向窗边。
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净化光塔残留的淡淡臭氧味,和远处林海的气息。
他把三根烟并排放在窗台上。
就像昨晚那包红梅烟一样。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满屋子的人。
“三位参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点发哑,但很快清了清嗓子,重新变得洪亮:
“这烟,我替昨晚没能回来的兄弟们收了。”
“他们先抽。”
“等他们抽完——”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张狂里带着点痞气,痞气里又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我再找你们要新的。”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雷烈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声大得像打雷:
“好小子!有你的!”
顾璇玑也笑了,那笑容淡而深长。
三位五星参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公孙策开口,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行。我们等着。”
人群里,林东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窗边那道缠满绷带、却站得像棵松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弟有什么还是挺爷们的!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脚。
但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窗外,清晨的阳光洒在东部长城的城墙上,给那道蜿蜒的灰褐色巨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远处,林海上空的毒云仍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