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盘旋,像一只听话的宠物。
一切正常。
不——不只是正常。
是比正常更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谭行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笑啥?”
苏轮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收起掌心的雾气,从床上坐起来:
“走!现在走流程,申请回冥海.....
我们....去弑神!谭队!这次我不在会拖你后腿了!”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行!”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疗室。
门口,林东靠在墙上,见他们出来,面无表情递过来一双鞋:
“穿上。”
“光着脚像什么话。”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脸。
然后他笑了。
接过鞋,穿上。
三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
那间医疗室的窗台上,静静躺着一包没拆封的烟。
和旁边三根燃尽的烟蒂。
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烟盒的透明包装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也像——
某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谢谢。”
谢谢那个在门外等了一天的人。
谢谢那个愿意带着他疯的兄弟。
也谢谢这长城。
让他在十八岁这一年.....
感受到如此精彩!
...
三天后。
清晨第一缕阳光撕开毒云的瞬间,两道人影已经站在东部长城的空港前。
谭行身上的绷带少了大半,只剩左肩那道最深的伤口还缠着薄薄一层。
他围着苏轮转了两圈,眼珠子都快贴到人家脸上:
“大刀,你老实交代......你现在到底还特么是不是人?”
苏轮面无表情。
“前天还跟个活死人似的躺在病床上,今天就健步如飞?”
谭行伸手就要扒他衣服:
“你那龙虎武骨是武骨还是充电宝?快充型啊?”
苏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语气平静,但眉角抽搐:
“谭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张嘴真的很臭!”
“啊?”
“我很怀疑,除了林东,你还有朋友吗?”
谭行一瞪眼:
“放屁!老子朋友兄弟从当年遍布北原道,直到现在遍布长城四大战区,你随便拉一个问问....什么叫义气小郎君...我可是....”
“擦!你别逗你苏爷笑了!你可拉倒吧!你的光荣事迹,老林又不是没和我说过!当年在北疆的时候,你亲弟弟都不敢随便爆你的名字,就生怕挨揍啊!至于我的伤势....”
苏轮直接打断他,继续面无表情:
“苏家有祖传的疗伤功法。”
谭行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俩灯泡:
“卧槽?!疗伤功法?还有这好东西?”
他一把抓住苏轮的胳膊:
“教教我呗?”
“不教。”
“为啥?”
苏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学不会。”
谭行愣了愣:
“几个意思?”
苏轮抽出自己的胳膊,语气依然平静:
“苏家功法,需要八岁起从小用秘药浸泡筋骨,配合独门呼吸法,十六岁才能浸透皮肉筋骨,这才堪堪入门。”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谭行一眼:
“谭队今年贵庚?”
“停!”
谭行伸手打断:
“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别说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苏轮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两人站在空港边缘,看着远处翻涌的毒云。
沉默了几息。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诶,说真的。”
“嗯?”
“那玩意儿……在你体内,感觉怎么样?”
苏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稳,比三天前稳得多。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还行。”
“还行?”
“嗯。”
苏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毒云:
“它想吞我,我没让它吞。现在,我在吞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哈哈大笑:
“行啊大刀!有你的!这才是我认识的斩龙之刃苏轮!哦!不对!现在是瘟疫之刃了!”
苏轮被他拍得一个踉跄,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谭行收回手,看向空港深处:
“公孙参谋说,去北部战区的穿梭舰已经准备好了。”
“路上大概三天。”
“三天后,咱们就能见到叶狗了。”
苏轮点了点头。
谭行忽然又问:
“你说叶狗看到咱们带去的这份‘大礼’,会不会吓一跳?”
苏轮想了想:“会。”
“嘿嘿。”
谭行咧嘴一笑:
“那狗东西,从小就会装逼。这次不把他下巴惊掉,我谭行倒着尿尿!”
两人继续站着,看着远处。
阳光越来越亮,毒云的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
空港里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一艘银灰色的穿梭舰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谭行忽然又开口:
“大刀。”
“嗯?”
“谢谢你。”
苏轮扭头看他。
谭行没回头,只是看着那艘穿梭舰:
“老子服你!”
苏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谢就不用了,要谢也是我谢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谭行侧脸上:
“还有……谭队,我也服你。”
谭行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那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