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昭庭暗骂一句,抬脚就要上前道歉。
结果刚迈出一步.....
崔泠一眼瞪过来。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万昭庭瞬间定在原地。
崔泠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
月光下,那张脸还在笑。
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崔泠沉默了,她就这么看着邓威,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小子。”
邓威挺起胸膛:
“在!”
“你叫什么?”
“邓威!”
“多大了?”
“十八!”
“联邦哪里人?”
邓威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难。
是因为……
这个问题,好久没人问过了。
他的笑容顿了顿,然后重新咧开,比刚才还灿烂:
“北原道,北疆爷们!”
北原道。
北疆。
这两个词一出,队伍里有人呼吸重了一瞬。
北疆被拆分了。
这个消息早已经传遍了长城,这是联邦建立以来,第一次拆分重市,带给他们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对北疆人来说,那是家没了。
但邓威却还在笑:
“不过现在被拆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然后他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是!”
“我和兄弟们约好了——”
“等我们在长城砍他个人头滚滚!”
“用军功,回去重建北疆!”
“这辈子,我们要重建北疆!”
夜风又起了。
吹过荒原,吹过这支沉默的队伍,吹过那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少年。
崔泠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得跟星星一样的眼睛。
忽然想起十八年前,自己刚上长城的时候。
那时候,也有人问她:小姑娘,哪儿来的?
她说:岭南道,枫林市。
那人说:哦,那地方好啊,听说秋天的时候,枫叶红透半边天。
后来,那人也死了。
但她还活着。
还在砍。
崔泠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是真的笑了。
月光下,那张冷了多少年的脸上,笑容绽开,像冰河解冻。
“邓威。”
“在!”
“十八岁,北疆人。”
崔泠点了点头:
“行,老娘记住你了....”
随即她又问道:
“谭行,叶开,你认识吗?他们也是北疆人。”
邓威眼睛一亮:
“认识啊!谭行,我们北疆兄弟之一!”
“至于叶开,我不熟,但是听讲是谭行的兄弟——那就是我们自家弟兄!”
崔泠看着他,嘴角笑意更深:
“那你得努力了。”
“你那两位兄弟,在北域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通报联邦——最低也是特级战斗英雄。”
“你现在还是一个见习巡游,拿什么军功重建北疆?”
邓威愣了愣。
然后.....
“卧槽!谭狗这逼又搞事了?!”
他咂舌道:
“五星参谋点烟洗脚按摩还不够,又弄了一个特级战斗英雄?”
“妈的,他可真该死啊!”
话音刚落,他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哈哈哈!没事!姐姐!”
“我兄弟能,我也能!”
“我可是....浪子·邓威!”
崔泠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澎湃、洒脱异常的少年,愣了愣。
然后点了点头:
“行。”
“那就好好努力。”
“我们西部战区的爷们,可不能差了。”
邓威闻言,欣喜若狂:
“那肯定!我邓威肯定也要搞点大事出来——”
顿了顿,他又凑近一步:
“那姐姐,我刚才的问题……”
“滚。”
“好嘞!”
邓威屁颠屁颠跑回队伍里。
刚站定,就被万昭庭一把薅住后脖颈:
“你他妈不要命了?!”
“哎哎哎万队轻点轻点!”
“那是崔泠!崔泠你知道不?!”
“知道啊,漂亮姐姐。”
“……老子真想砍死你。”
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威子,牛逼啊!敢跟崔统领说那种话!”
邓威理直气壮:
“咋了?漂亮还不能让人说啊?”
“姐姐要是单身,我也有追求的权力啊!”
“行!牛逼!那然后呢?”
邓威想了想,挠头,低声嘟囔道:
“弄军功,搞邪神!”
“然后....去追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威子,你是会做梦的!”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崔泠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笑闹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吧。
上一次被人说“漂亮”,还是那些老兵油子开玩笑。
后来她两把鸳鸯子母刀在战场上砍冒烟了,那些骚话就再也没听见过。
今天倒好。
一个十八岁的小王八蛋,上来就是“姐姐你好漂亮有男朋友吗”。
崔泠摇了摇头。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个扛着重剑、边走边跟人吹牛逼的少年背影。
月光下,那道背影,跳脱,张扬,不知死活。
像极了十八年前的自己。
不对。
比自己还虎。
崔泠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脚步,轻快了几分。
同一时间。
烈啸风狼小队,已经在三百里外。
队长厉锋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顶,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脉。
身后,老苟抱着枪,靠在车轮上抽烟。
“队长,看什么呢?”
“看路。”
“路有什么好看的?”
“看有没有人走过。”
老苟吐了个烟圈: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还有谁?”
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