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滴在墙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嗒嗒”声。
那是敌人的血,是魔族的血,是他刚才一刀砍翻三个天人合一战力的赤焰魔将时溅上去的血。
但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远方那道不断涌出魔影的火狱裂隙。
那道裂隙,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像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的伤口。
裂隙的另一端,是无尽的火海.......那是赤焰魔族的老巢,火狱。
此刻,正有无数的赤焰魔族从裂隙中涌出。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朝着镇渊关发起冲锋。
“不对劲。”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老黄,老梁.......你们自己看。”
身侧,两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
黄霸,梁任。同样是锁渊天王座下王卫统领,同样是真丹境。
三人并肩而立,三股气息冲天而起,压得关墙下的魔族冲锋都慢了半拍。
三人的目光穿透战场,越过尸山血海,越过燃烧的魔焰,越过那些嘶吼着冲锋的魔族杂兵.......落在那片燃烧的火海深处。
火海最深处,一尊十二头赤焰魔怪拉着一辆巨大的战车,缓缓逼近。
那魔怪高三丈,长十丈,十二颗脑袋同时嘶吼,喷出的火焰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战车由黑铁铸成,表面爬满古老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燃烧。
战车上,一道身影手持巨刃,正在嘶吼咆哮。
赤炼达尔.......赤焰魔王。
他的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燃烧着炽赤色的魔焰,额上生着两根弯曲的角。
但他的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镇渊关。
“我只看见他一尊真丹境。”
毕方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
“赤焰魔族总共十四尊武道真丹.......大祭司赤炼奎尔,十二神卫,加上这个赤焰魔王赤炼达尔。”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打到现在,死的全是杂兵。
天人合一战力的魔将,我们砍了三十七个。
但那十三尊真丹级别的赤焰魔族,一个都没出现。”
黄霸眉头紧锁。
他是一个粗犷的汉子,满脸络腮胡,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对硕大的玄铁金瓜锤。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你是说……”
梁任手指轻轻叩击刀柄。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瘦削,阴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此
刻他的手指叩击得频率越来越快。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这种自杀式冲锋.....”
毕方一字一顿:
“不像偷袭,更像佯攻。”
“正面佯攻。”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内。
关内,还有十二道冲天的气息。
斩月、武法、永战、贯日.......四大王卫的所有真丹境统领,全部调过来了。
此刻他们正隐藏在关内的阵法中,收敛气息,屏息以待。
加上他们三个,整整十五尊武道真丹。
就等着赤焰魔族的十四尊真丹一头撞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可现在呢?
对面只站着一个赤炼达尔。
“不对劲。”
梁任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得像擂鼓:
“赤炼达尔不是傻子。”
毕方盯着远方那辆战车,盯着那个挥舞巨刃的魔王:
“他明知道镇渊关有埋伏,明知道四大王卫的人已经到位,还带着全族来送死?”
“他图什么?”
没人回答。
战场上,魔焰在燃烧,喊杀声震天。
又一波魔族冲了上来.......三千人。
又一波魔族倒在了关前.......三千具尸体。
关墙上,人族守军的箭矢,爆弹,罡气,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次攻击都能贯穿一尊魔族的头颅。
阵法启动,金光大作,将冲上来的魔族绞成肉泥。
天人合一境的人族战将跳下关墙,在敌阵中杀进杀出,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片生命。
但魔族不退。
他们像疯了一样,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
“大祭司赤炼奎尔,十二神卫.......这些才是赤焰魔族的真正底牌。”
毕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去哪儿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战场,越过火海,越过那道不断涌出魔焰的裂隙.......
落向更远的地方。
落向火狱方向。
“那里……”
毕方瞳孔骤缩。
“操。”
毕方忽然骂了一句,猛地转身:
“老黄,立刻传讯天王.......就说赤焰魔族有诈,火狱那里有变故!”
“老梁,你带人盯着战场,我去.......”
话音未落。
远方,那辆巨大的战车忽然动了。
十二头赤焰魔怪同时仰天嘶吼,拉着战车,朝着镇渊关狂奔而来。
它们的蹄子踏在焦黑的大地上,每一步都能踏出一个燃烧的蹄印;
它们的十二颗脑袋同时喷火,火焰在战车前方犁出一条燃烧的道路。
战车上,赤炼达尔举起巨刃。
那是一柄巨大的战刀,刀身长三丈,宽五尺,通体燃烧着炽赤色的魔焰。他举起战刀,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赤焰族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压过了火焰的燃烧声,压过了刀剑的交击声。
“随本王冲锋!”
数万魔族同时狂吼。
那吼声太大,大到震得镇渊关的关墙都在颤抖;
那吼声太响,响到关墙上的人族守军耳朵都在嗡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