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道贯穿伤,被刀捆四肢,随意扔在地上,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还有那些打过照面、叫不上名字的巡游队员.......
全都在。
密密麻麻,像牲口一样被捆着、吊着、堆着,挤满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大殿。
至少上万人。
全部像牲口一样被捆着,吊着。
有人还在昏迷,有人已经醒了,正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人受了重伤,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冷静的打量四周。
大殿上方,那轮漆黑的大日静静悬着。
黑炎无声翻涌。
那柄残破的战剑,依旧钉在日心。
那些锁链,依旧深深勒进黑炎。
但此刻,那些锁链,在颤抖。
那些剑身上的裂纹,比刚才又多了一道。
那轮黑日,正在一点点挣脱。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谭行转头,看见赤炼奎尔正站在另一跟石柱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老东西脸上挂着笑。
慈祥得像一个等着孙子回家过年的爷爷。
“别急。”
赤炼奎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等那位天王来了,你们一起上路。”
“用你们的血魂,助吾神破封。”
“这是你们的荣幸。”
“荣你妈!”
谭行一口浓痰直接喷了出去。
赤炼奎尔笑容一僵。
那口痰精准地飞向他胸口,距离三丈,被黑炎蒸发在半空。
整个地下大殿静了一瞬。
然后....
然后——
“操!谭狗你他娘吐准点!吐沫星子都溅老子脸上了!”
被吊在下方的谷厉轩骂骂咧咧,挣扎着抬起头,也是一口唾沫朝着赤炼奎尔的方向狠狠呸了过去。
没呸到。
但没人笑他。
“修为被封了!能吐这么远就算老子对得起祖宗了!”
谭行扯着嗓子吼回去。
于誉哈哈大笑,哪怕胸口被锁链勒得鲜血淋漓,也硬撑着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口浓痰.....
那口痰划出一道弧线,啪叽一声,精准落在一名神卫锃亮的铠甲上。
那神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痰。
周身的黑炎猛然暴涨。
脑门青筋暴起,原本漆黑的脸色,瞬间黑里透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哈哈哈!好!”
于誉眼睛都亮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整个人被锁链勒得鲜血淋漓,却笑得最猖狂:
“老子中了!”
“让老子也来一口!”
“呸!”
“呸!”
“前面的让让!给老子腾个角度!”
“你他妈倒是吐准点!都溅我脸上了!”
“有痰就不错了!老子嗓子都干了!”
一口口浓痰朝着祭坛方向飞去。
朝石柱上的赤炼奎尔。
朝那十二神卫。
可惜——
全被神卫周身鼓荡的黑炎蒸发在半空,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到。
但没人停。
也没人在乎。
上万人,只要醒着的,全都在吐。
全都在骂。
“赤炼老狗!”
“你他妈等着!”
“老子要是能活着出去,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扒皮?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狗都不吃这老东西!”
“就是!别侮辱狗!”
“老狗!你爷爷在这儿!”
“来啊!弄死老子!老子皱一下眉头是你孙子!”
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狠。
有人在笑,笑得伤口崩裂,血流得更凶,笑声却比谁都大。
有人吐不出痰了,就朝那方向竖中指。
有人连手都动不了,就只能骂娘。
赤炼奎尔站在祭坛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十二神卫齐齐踏前半步。
他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那笑容依旧慈祥,却让人脊背发凉。
“骂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住了上万人的骂声。
“以后,就骂不出来了。”
整个大殿静了一瞬。
谭行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却笑得比谁都亮。
“老狗。”
他的声音也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你最好现在弄死我。”
“否则....”
“等老子出来.....”
他转过头,对上赤炼奎尔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会、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