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察觉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晚晚……”
他凝视着她水光潋滟、惊魂未定的眼眸,一字一句,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蚀骨的不安:
“你不要哥哥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地剐过林晚的心脏。
所有的委屈、混乱、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他眼中那浓烈到令人心碎的脆弱和卑微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怎么会不要?
这十几年来,她的世界里,早就刻满了“纪寻”这两个字。
他是她的哥哥,她的保护神,她习惯的依赖,她空气的一部分。
哪怕那份感情因为那个吻、那句告白而变得复杂难言,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道德的枷锁……
“不要他”这个选项,也从未、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她的眼泪烫到了纪寻。
他眼底的慌乱更甚,连忙用指腹去擦,却越擦越多。
“别哭……晚晚别哭……”
他手足无措地哄着,方才的戾气和恐慌被她的眼泪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满肺的疼惜和后悔,“是哥哥不好,哥哥吓到你了……哥哥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你真的离开,害怕你真的选择了别人,害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跨出的那一步,又被你彻底收回。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更深沉的占有欲。
他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那颗悬了两天、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才一点点落回原处。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相拥的两人包裹。
远处隐约传来温泉区游客的嬉笑声,但在这个静谧的拐角,时间仿佛为他们停滞。
林晚靠在纪寻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也暂时沉淀下来。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变了质的感情,不知道那条禁忌的界线该不该跨过。
但至少此刻,她知道,她离不开这个怀抱,离不开这个人。
纪寻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跟我回去,晚晚。现在。”
这一刻他不再去想沈絮和那个叫做徐朗的男生,他眼里心里只有晚晚,只想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