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了他心头几分烦躁。
怀里的人很软,软得像一滩水,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她再掉进海里去。
他的心跳,莫名地乱了一拍。
女人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她微微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江奕云的呼吸蓦地一滞。
这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或许不到三十岁,一张清丽柔美的脸,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噙着一汪水,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是淡淡的粉色。
只是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像是被秋雨打湿的花瓣,蔫蔫的,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柔弱。
女人似乎被冰冷的海水和这番折腾唤回了几分神智。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起那双空洞而忧伤的眼眸,看向江奕云,
“谢谢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温柔得不像话。
江奕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海风吹过,两人身上的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看着她那双盛满忧伤的眼睛,江奕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安慰?劝解?询问原因?
他习惯处理复杂的商业纠纷和人事关系,却从未面对过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求死气息的陌生女人。
任何泛泛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比平日低沉柔和几分的嗓音,说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无奈的话:
“总会过去的。”
女人微微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望向黑沉沉的无边大海,一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混着发梢的海水滑落。
月光下,她的侧脸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瓷器。
江奕云站在一旁,看着她,自己的烦扰,在这份真切生死绝望面前,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却又添上了另一层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篝火晚会的喧嚣隐约传来,却衬得这片海岸,格外安静。
他忽然想起赵彦说的,出来散心。
可这趟散心,好像散出了一些,他从未预料过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