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否应允?”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知道,如今能做这个主的,恐怕不是霍渊,而是眼前这位林晚。
霍渊虽然许下过承诺,但唯有求得林晚的点头,她们母女才可能有一条生路。
林晚静静地听着。
看着柳舒眼中那份为母则刚的坚韧和对前路的惶然,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说到底,她与柳舒并无深仇大恨,柳舒想要带着女儿寻求庇护,于情于理,她都无法、也不会硬着心肠拒绝。
“柳娘子不必如此。”
林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秦州路途尚远,你们母女二人单独行走确实不便,既然同路,自然是一起走更为稳妥,到了秦州,王爷自会为你们安排妥当的住处,让你们安心生活,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她答应了。
语气自然,没有施舍般的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恩赐,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决定。
柳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涌上一层水光,是释然,也是感激。
她没想到林晚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半分刁难或犹豫。
她连忙对着林晚,郑重地福下身去:“多谢林娘子!多谢您宽宏大量!此恩此德,柳舒铭记于心!”
“柳娘子快请起。” 林晚虚扶了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柳舒直起身,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见林晚神色平和,并无多谈之意,便识趣地告辞了。
她转身,刚走出堂屋门口,迎面便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霍渊。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玄色锦袍衬得气势逼人。
他看到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柳舒,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情绪,只略一点头,便算打过招呼,随即脚步不停,径直越过她,朝着堂屋内走去。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柳舒为何在此。
柳舒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没入门内,她才缓缓直起身。
堂屋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林晚带着笑意的、轻柔的声音:“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
接着,是霍渊那低沉醇厚的、此刻却透着她从未听过的柔和与愉悦的嗓音,清晰地飘了出来:
“嗯,想你了,便早些回来。”
屋内似乎传来林晚有些羞涩的轻斥:“你小声些,璟儿还在屋里……”
“好,但是我句句真心。” 霍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坚定。
后面的对话,柳舒没有再听见,她缓缓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抬起头,望了望澄澈高远的蓝天,空中偶有白云悠然飘过。
心中,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