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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是这种最残忍的方式。
柚子拼命摇头,“妈妈不会死,我不要妈妈死,妈妈,你不要死……”
抽泣颤抖的声音,稚嫩而又无助。
林听心碎了。
这天晚上,林听难得让柚子睡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不让柚子抱她。
这样母女相拥的机会,又还有多少?
柚子确实需要独立。
可是,她更需要的是妈妈啊。
柚子在妈妈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累过去,睡着后,柚子连做梦都在抽泣。
抱着柚子小小一团的身影,林听又是一夜无眠。
……
翌日清晨。
星河湾。
江遇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坐了一整夜。
江书臣说的对,自从林听怀孕入狱后,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烦乱的心绪如巨浪撞在礁石上,一下又一下。
根本静不下来。
之所以喜欢画画,一是因为有天赋。
二是因为画画的过程,能让他烦乱的心绪宁静下来。
可是这一天他却是越画越觉心烦意乱。
这间画室,他从不让任何人进来。
里面堆满了林听的画像。
每一张画像上,都是林听以前那张国泰民安、青春洋溢、圆润水灵的精致脸蛋。
今天这张画像上,林听却是下巴尖瘦,水眸深深与满眼哀求。
明明十分讨厌她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样。
可是这般可怜模样,偏偏深深印在江遇的脑海,让他日夜煎熬。
而林听画像的右边,则是上半夜画好的,周自衡的画像。
一个是他曾经最爱的女人。
一个是曾经替他挡过刀子的最好兄弟。
他们上了床,生了孩子,偷了他的医药机密,深深背刺他。
好好的两张画,突然被他从画架上扯下来。
三下两下间,撕得稀碎。
碎片落在地上,东零西落。
再也拼不齐全。
就像这几年来,他残缺的心一样。
下个月四月一号。
周自衡执行枪决的日子。
不用江书臣提醒他,他也铭记在心。
他恨周自衡,恨他睡了他最爱的女人。
可他从不愿周自衡去死。
他始终记得,那一年医闹事件,他差点被情绪失控的死者家属捅死。
是周自衡不顾性命帮他当了一刀。
那刀子正中周自衡的脾胃。
稍微再深一点,就救不过来了。
放下画笔,江遇连着打了十几通电话。
律师,法院,监狱,市厅,省厅,京城。
他人脉圈子里,但凡能帮得上忙的,他都打了。
从不求人的江遇,用了乞求的口吻。
“拜托您!”
“如果不可以,能争取缓刑吗,拜托!”
这一天清晨,江书臣要去监狱探望周自衡。
他亲自来了江遇的别墅。
见到江遇时,江书臣打量着他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什么事?”江遇站在吧台,喝了一口温水。
江书臣问,“还有十四天,阿衡就要被执行枪决了,你……”
“我没时间去探监。”江遇斩钉截铁打断。
江书臣:“……好吧,我自己去。”
……
东城监狱。
江书臣从里面走出来时,心情十分沉重。
四月一号,周自衡就要被执行枪决。
他把自己所有的人脉都用光了,依然没有救人的办法。
远处,一辆黑色的红旗国礼停在那里。
那是江遇的车。
江书臣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江遇下车的时候,望着那座让人窒息的监狱,沉声问:
“他跟你说了什么?”
江书臣看着他,“阿衡只问了小听的情况,没说两句就挂电话了。”
林听和周自衡的事情,是插在江遇胸口的一把刀。
提不得,拔不得。
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他什么也没说地走向监狱大门。
江书臣在身后喊了他一声,“阿遇,我知道你也在四处托关系,在为阿衡争取时间。”
往前走的江遇,背对着江书臣停下来,冷漠应声,“只是看在欠他一条命的份上。”
探监流程,江遇已经走完了。
但是周自衡拒绝见面。
周自衡只让狱警带给江遇一句话:江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日后。
一条轰炸性的新闻,冲上热搜。
【背负多条人命的周氏医药周公子,于今天下午六点三十分越狱外逃。】
周氏医药的周公子,说的是周自衡。
他背着许多罪名。
侵犯商业机密,行贿,非法占有,杀人……
被定为头号危险人物。
临近枪决之时成功越狱,引起了上边的特别重视。
新闻在鹏城炸开了。
和周自衡有关的许多人物,都被传唤了。
除了周家的人,还有江书臣和江遇。
当然,林听也在其中。
当年林听和周自衡一起因窃取商业机密罪,判刑入狱。
不过林听在西城监狱,周自衡则在东城监狱。
林听被传唤的时候,江书臣和江遇刚刚从传唤室走出来。
见到林听,江遇驻步。
林听也停了下来,不过她看也没看江遇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与江遇随同的,江书臣的身上,“书臣哥。”
江书臣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小听,周自衡越狱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林听点点头,“嗯。”
其实,林听都快记不得周自衡长什么样了。
周自衡是江遇的好兄弟没错,但是当年她和江遇在一起后,周自衡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书臣又说,“小听,要是周自衡有和你联系,你千万要如实说,别犯傻,知道吗?”
周自衡怎么可能和她联系。
他们根本就没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