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棠对学棋兴致缺缺,但许淳安是主子,主子有令,她只能点头应下。
从书房出来后,她先回茶炉房看了看,小蝶已经按她的吩咐备好了晚饭,见没什么差错,苏棠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取了纸笔,给大哥的相亲对象也是她的好闺蜜孙若兰写信。
前世的今天,大哥就是为了一个妓女争风吃醋被人打断了腿。
苏家把这事瞒得死死的,孙若兰毫不知情,还被母亲提前催着嫁过来日日伺候大哥。
直到她救了贵人,求来黑玉断续膏才治好大哥的腿,后来大哥考上了举人,本以为日子要好了,可他又被那妓女缠上,在外头养起外室,连家都不回,孙若兰守着活寡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次,她绝不能让好闺蜜再重蹈覆辙。她要把大哥断腿的真正原因告诉孙家,这样既能让孙若兰免遭大哥拖累,又能断了大哥的一桩助力,也算给自己提前收回一点利息。
苏棠看满意地看着信纸上工整的簪花小楷,等墨汁干透,便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仔细封上火漆,转手交给二门的婆子,托她跑腿送到孙家去。
做完这些,苏棠才折回小厨房,和小蝶一道把煨好的羊肉盛进食盒。锦心阁这边一派岁月静好,初荷院那边却早已乱成了一团。
韩氏得知许淳安竟亲自去接苏棠回府,气得一把摔碎了最心爱的白瓷茶碗。
“嬷嬷!她算个什么东西?难不成真把自己当主子归宁了?世子爷做出这等打我脸的事,往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我这就去找母亲做主!”韩氏说着就要往外走,一刻都按捺不住。
丛嬷嬷连忙追上,一边劝一边扶她:“夫人,您先别急!这里头说不定有误会呢。老夫人刚把管家权交到您手上,您这就沉不住气,万一被人看了笑话,反倒落了下乘啊!”
听了嬷嬷的话,韩氏站住脚,回头时眼眶已红了一圈:“难道我要一直忍这个小贱人吗?”
丛嬷嬷见她这模样,心疼地搂住她:“我的小姐啊,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先让她张狂些日子,等她真有了身孕,到时候再……”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韩氏沉默半晌,最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见韩氏听劝,丛嬷嬷又温声安慰几句,随即话锋一转:“小姐,您与世子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反倒便宜了那小贱人。不如您亲自去给世子送碗汤,既显出您的大度风范,世子嘴上不说,心里也定会更敬重您。”
韩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才平静了下来。
这些日子许淳安宠着那个通房,即便老夫人把管家权给了她,她也能隐约察觉到下人们的指指点点。
确实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个女人没有男人的宠爱,光握着管家权有什么用?岂不成了伺候他和那些小贱人的老妈子?
她还年轻,总不至于真的生不出孩子……
想到这里,韩氏对许淳安的那点不满,终究还是压了下去,缓缓点了头。
听说那小贱人做了虾肉馄饨讨好在他,那她便做一道豆腐羹,好让他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清雅高洁。
韩氏吃东西一贯讲究“不沾荤腥”,这与她女德典范的人设十分相称。
可初荷院的下人都清楚,这位主子号称“素净”,背地里为了那一口“清味”,花费的银子比其他院子荤腥宴饮还多上数倍。
单说她那道“素净”的豆腐羹,实则要用澄净的鸡茸先煨底,鸡茸与嫩豆腐同炖,待鸡汤的鲜醇尽数渗进豆腐肌理,便将鸡茸撇去不用;再换上用菌菇、鱼虾慢熬的鲜汤继续煨煮,直到豆腐吸足了鲜味儿,这汤才算成。
期间光是浪费的鸡茸就得耗掉一整只鸡,鱼虾菌菇的花费更是不计其数。
最后端上桌的,不过是一小盅飘着嫩豆腐的清汤,也只有国公府这般家底殷实,才供得起她这般“素净”。
府里常年备着鸡鸭鱼肉,厨娘们见韩氏点了这道菜,连忙手脚麻利地准备起来。
等汤做好,韩氏亲自拿银勺舀了两勺尝过,便对外称是亲手熬制的汤品,让人装了起来。
“小姐您可真是贤惠,亲手给世子爷熬汤,世子爷见了肯定要感动的。”丛嬷嬷见汤盛好了,忙凑上去奉承了几句。
见韩氏脸色稍缓,她又试探着问:“您要亲自送过去吗?”
在丛嬷嬷看来,韩氏若能亲自把汤送到锦心阁,夫妻俩见了面说上几句话,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关系回暖指日可待。
可韩氏到底拉不下这个身段,在她眼里,只有小妾才会做这种刻意讨好男人的事,她一个正牌世子夫人,岂能自降身份?
于是她打发翠红去给世子送汤。翠红走后,丛嬷嬷忍不住道:“小姐,翠红那丫鬟心思活络得很,您以后还是少让她往世子跟前凑。”
韩氏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下贱胚子,她以为自己能巴结上谁?”
见韩氏心里有数,丛嬷嬷便不再多劝,韩氏是她看着长大的,那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劝多了反倒讨嫌。
翠红还不知主仆二人对她的评价,听韩氏让她送豆腐汤去锦心阁,只当是主子给了她爬床的机会,羞答答谢过韩氏,捧着食盒便往锦心阁去了。
可没过一盏茶的功夫,翠红竟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你这没规没矩的样子,像什么话!”丛嬷嬷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当即沉了脸呵斥。
看着翠红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韩氏心里不由得幽怨起来。初荷院的人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若要提拔,她自然愿意从自家人里挑,身契都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