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六个混混连同刘荡一齐动了。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吼叫着从各个方向扑向凌寒。
钢管带风,棒球棍瞄准头部,那把仿制武士刀虽然没开刃,但抡起来的力道足够砸碎骨头。
凌寒没退。
他甚至没看那些冲过来的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闯,像是猎人锁定了最重要的猎物。
然后,在第一个混混的钢管离他头顶还有半米时,他动了——
右手猛地一扬。
铁锅里滚烫的液体泼洒而出。
那不是水。老杨在后来的笔录里回忆说,那是油——不知道凌寒从哪里搞来的、刚刚加热过的食用油。
金黄色的油液在空中展开成扇形,在霓虹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然后精准地浇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脸上。
惨叫声瞬间撕裂空气。
“我的眼睛!!!”
“烫!好烫!!!”
三个混混丢下武器,捂着脸倒地翻滚。油不仅烫,还进了眼睛。
剩下的三个人愣住了,冲锋的势头一滞。
这一滞,就够了。
凌寒像豹子一样冲进人群。他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武术套路,只有街头斗殴积累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实战反应。
铁锅在他手里不再是厨具,而是盾牌、是重锤、是横扫一切的钝器。
砰!一个混混被锅底拍中面门,鼻梁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铛!钢管砸在铁锅上,溅起火星。
凌寒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腹部,那人弓着身子飞出去,撞翻了吧台。
刘荡从侧面偷袭,手里握着从地上捡起的碎酒瓶。
凌寒看都没看,反手一锅砸在他手腕上。碎酒瓶脱手飞出的同时,腕骨碎裂的声音和刘荡的惨叫同时响起。
“啊——我的手!!!”
三分钟。
只用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个混混被凌寒用铁锅边缘敲中后颈,软绵绵地倒下时,大堂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四个人:凌寒、刘闯、躲在角落的老杨,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没动手、现在正悄悄往后门挪动的服务生。
刘闯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趁刘闯分神的瞬间,凌寒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一个简洁有力的投掷动作。
铁锅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然后——
咣!!!
厚重的锅底精准命中刘荡的后脑勺。
这个一直试图爬走的家伙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脸朝下栽在自己的血泊里。
“弟弟!!!”刘闯目眦欲裂。
他最后的理智崩断了。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刘闯狂吼着,抡起一张吧台椅冲向凌寒。那架势像是要拼命,但破绽百出。
凌寒侧身躲过,抓住刘闯的手臂,一拧、一折、一踹——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凌寒没有停,如法炮制地处理了他的左臂和双腿。
动作干净利落,每次骨折声都伴随着刘闯更高分贝的哀嚎。
当一切结束时,刘闯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在地板上漫开。
他还清醒着,眼睛死死瞪着凌寒,瞳孔里除了剧痛,还有淬毒般的恨意。
“小……兔崽子……”刘闯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血沫:“你他妈……用热油……”
“以牙还牙。”凌寒弯腰捡起铁锅,锅边已经磕出了凹痕:“你们打那三个学生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刘闯还想说什么,但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最后,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大堂陷入死寂。
凌寒喘着气,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他环视四周——破碎的门,倒地的混混,昏迷的学生,还有满目狼藉。
铁锅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他听到了。
远处,但正在迅速接近。
呜呜呜——
警笛声。
凌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老杨!你tm报警了?!”
老杨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写满无奈和歉意:“小寒,我不报警,我这店明天就得关门大吉。刘闯的背景……你懂的。”
“可是——”凌寒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学生。
如果他现在走了,如果刘闯醒过来反咬一口……
“快走!”老杨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从后门!厨房后面那条小巷,你知道的!”
“这里我来处理,监控……监控早就被刘闯的人弄坏了。”
凌寒盯着老杨的眼睛。这个中年男人眼眶深陷,头发稀疏,此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琪琳警官那里,”老杨接着说:“我不会提起你。就说……就说是见义勇为的客人,打完就走了。”
警笛声更近了,可能已经到街口。
凌寒不再犹豫。他拍了拍老杨的肩膀,那一下很重,像是要把所有未说的话都压进去。
“谢了。”
两个字,千言万语。
他转身冲向走廊,脚步在满地狼藉中快速而轻盈。
经过厨房时,顺手扯下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和油。
后门就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外面是KTV后巷浓郁的黑暗。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凌寒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大堂里,老杨正蹲在那三个学生旁边检查伤势;刘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霓虹灯牌还在固执地旋转,红蓝绿的光交替扫过每一张痛苦或昏迷的脸。
然后他踏入黑暗,铁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巷子里堆满垃圾箱,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凌寒没有停,他熟悉这条巷子,熟悉巨峡市每一条可以藏身的路径。
摩托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