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临江大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有几片叶子已经黄了,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落在长椅上,落在并肩站着的两个人脚边。
凌寒看着对面的琪琳,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琪琳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黑色都市制服,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她没伸手去拢,就那么任由发丝拂过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寒。
那眼神,凌寒不敢多看。
多看一秒,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该上班了。”
琪琳没动。
她只是继续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像是在用眼睛描摹他的轮廓,要把这一刻的他刻进记忆里。
凌寒被她看得心慌。
他想伸手去抱她,想把她揽进怀里说“我不走了”。但他不能。
他必须走。
内华达那边有太多事等着他。精英胜利队的筹建,暗物质计算机的调试,怪兽密钥的优化,还有……
他不能留在这里沉溺温柔。
哪怕这是他最想要的幸福......
“凌寒。”琪琳突然开口。
“嗯?”
“你真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她的语气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凌寒心上。
凌寒神色一僵。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凌寒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洒脱,洒脱得像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我在国外,最后把学业进修完,就回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琪琳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们,再也不分开。”
琪琳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丝凌寒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了然,又像是无奈,像是心疼,又像是……不舍。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浅,但很好看。
然后她开口,语气飘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再也不分开?”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凌寒眼底:“凌寒,记住你说的话。”
凌寒的心猛地抽紧。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琪琳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要去做的事,知道他将要面对的危险,知道那个“再也不分开”的承诺,有多难兑现。
但琪琳什么都没再说。
她只是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凌寒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后一步,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摆了摆手,朝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
一次都没有回头。
凌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良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往上,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原地只剩下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刚才两人站过的地方。
————————
美国,内华达州。
沙漠深处的基地,依旧隐藏在那片荒凉的戈壁之下。地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望无际的碎石和风滚草。
凌寒的身影从虚空中凝聚,出现在基地入口。
他站定,扫了一眼四周。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人来过。
推开门,走进基地内部,凌寒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设备——暗物质计算机的机柜,实验台,培养舱,还有角落里那尊尚未完全激活的……石像。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暗能量波动,瞒不过他的感知。
“也就这点本事。”凌寒忍不住笑了笑,低声自语,“想探测我的秘密?”
他踱步走到实验台前,随手翻了翻那些已经空了的文件夹。
所有的研究资料,所有的手写笔记,所有的实验数据,在他离开前就已经彻底销毁。
至于黑暗特利迦的核心技术——光粒子转化、怪兽密钥的制造工艺——那些东西从来就不在纸质或电子载体上。
唯心。
那是超越这个宇宙层面太多的东西。
凌寒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在基地里慢慢走着,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那些志愿者——二十个人,二十具遗体——还躺在低温保存舱里,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凌寒在保存舱前站了一会儿。
这些人,是第一批相信他的人。
也是第一批为他而死的人。
他欠他们的。
但他没办法还。
只能把这些债,一笔笔记在心里。
转身,凌寒准备去核心控制室看看。但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他的手指碰到了腰间的黑暗胜利海帕枪。
触感不对。
他低头,把枪从腰带上取下来。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黑暗胜利海帕枪还是原来的那把——黑灰色的枪身,流线型的轮廓,密钥插槽微微泛着幽光。但在密钥端口与枪把末端,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绳结。
很短,细细的,用黑色的头发编织而成,编得很精致,像那种女孩子会挂在钥匙扣上的小饰品。绳结的末端,坠着一个小小的警徽。
凌寒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认出了那个绳结的编法——是华夏民间很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