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品是好事,值得嘉许。”
孙济玄无奈道,“但拜师一事,确实有几分麻烦。”
苏渺渺心如明镜,静静聆听。
她早已感觉到首座话语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对两个他亲口夸赞过的弟子说这些模棱两可的废话。
“宗门规矩,向来如此。”
孙济玄缓缓解释道,“新晋弟子测完根器,资质上乘者,当场便会被各长老挑走,只待入品便会正式入门。”
“你们二人...从杂役院进入菩提院,再借破境丹强行冲入九品,实属极其罕见的意外。”
孙济玄沉重叹息,他并非针对她们二人,而仿佛是对整个宗门陈旧规矩的无奈。
“如今各院罗汉境长老的弟子名额,早已满员。”
苏渺渺面色平静如水,声音清冷而笃定:
“首座既然愿与弟子说这番肺腑之言,想必心中已有定夺,亦有为我等指点迷津之意。”
孙济玄眼中再次浮现出浓浓的赞许,这弟子的敏锐沉稳着实令人侧目。
“按往日规矩,你们既是我菩提院的弟子,本该由我亲自收徒。”
十年前那位从杂役院杀出来的弟子便是他徒弟,可惜后来...他不愿多提此事。
孙济玄目光瞟向门外正在演练金色掌印引得众师兄喝彩的少年。
“但....”
他收回视线,坦诚道,“我已收林霁为关门弟子。
“他身怀至尊骨,是千年难遇的修行圣体,潜力无限。
“宗门上下对他期许极大,我必须倾注全部的精力与最优渥的资源来培养他。
“若再收你们,我分身乏术,无论是功法指点,还是丹药供给,都无法保障。这对你们反而是耽误,而非助力。”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方才戒律院赵首座在院外,为他孙女赵婉儿求我收徒,我都拒了。并非我看不上你们,而是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潇潇听到这话,悄然松口气。
她一直悬着心,生怕是自己惹首座不快,连累苏姐姐。
既然不是她的缘故,那便好,只是她们这拜师之事究竟要如何?
孙济玄站起身,目光变得深远。“你们且在此稍候。我去为你们寻一位真正适合的师父。”
他心中暗道:
这两个孩子前夜甘愿舍弃仙药救人,此等重情重义坚守本心的弟子,是我普渡禅院的根基所在,绝不该被埋没。
如今整个宗门,若真还有谁愿意收徒,且有足够的能力和品性指点她们的,便只有那个人了。
孙济玄转头看向门外,“林霁,你替为师好生招待两位师妹。给她们奉上灵茶,莫要怠慢。”
林霁停下手中招式,恭声应是。
他目光在苏渺渺和李潇潇身上掠过,神色复杂,转身走向茶台。
孙济玄周身佛光一闪,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芒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大堂内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顺着屋檐的缝隙投射进来,地砖上光影流转,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着。
林霁走到右侧的紫砂茶桌旁,拎起炉子上嘶嘶作响的水壶,滚烫的水流注入白瓷茶杯,激起几片翠绿的茶叶沉浮。
茶香袅袅,带着几分苦涩与清幽。
他端起木托盘走向苏渺渺和李潇潇。
“苏师妹,请用茶。”
林霁将杯子放在苏渺渺手边的矮几上,目光却下意识避开旁边的李潇潇,显得刻意而疏离。
“多谢林师兄。”苏渺渺端起茶杯,凑到鼻尖轻嗅,却一口未喝。
这茶于她修为无益,她也品不出什么甘苦,何必为难自己的舌头。
她借着闻茶的动作,冷眼旁观。
林霁转向李潇潇,面色略显不自然,声音也平淡几分。“李师妹。”
李潇潇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只是个陌生师兄,自然接过茶杯,动作间没有半分迟疑或留恋。
他们明明暗中藕断丝连,却在此时都极为默契地装作互不认识。
就在这时,那名和林霁一直很亲昵的顾师姐款款走来。
她娇俏地停在林霁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眼神却扫向苏渺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至于李潇潇容貌虽然清丽,但算不上出色,再加上那股怯生生的气质,直接被她略过。
苏渺渺内心冷笑,赵婉儿的火气根源在此。
不过这顾师姐也是个蠢的,连真正的情敌都分不清,反而来试探自己。
她懒得理会这种醋意熏心的女人,连自身目标都搞不清。
......
卧牛山,云断峡。
巨大的瀑布从陡峭的崖壁倾泻而下,水流砸落深潭,声势浩大,轰鸣声震彻山谷。
水汽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彩虹,将几座错落分布的竹木宅院笼罩得宛如仙境。
祥云散去,孙济玄落在落云台上,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袍。
“萧师弟!”孙济玄拔高声音。
洪亮的声音穿透瀑布的轰鸣,“开门!师兄我给你送大礼来了!”
他方才在空中便看见院中有人,没有直接落入院中,这便是礼数。
木门嘎吱一声从内向外推开。
一名穿着红褐色缦衣的男子斜倚在门上,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慵懒。
正是萧知微。
他打个哈欠,懒洋洋开口:“想把你自己不要的徒弟,塞给我?”
孙济玄迈上台阶的脚豁然一顿,脸上挂上尴尬的笑容。
他内心刚打好的腹稿,居然就这么被对方直接说了出来。
“师弟你这他心通,真是越来越让人防不胜防了。”孙济玄干笑两声缓解气氛。
萧知微却连请他进院喝茶的意思都没有,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