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在了角斗里。
五十年的积累,可比她这个三年的酋长要更值得信任。
更别说他是个人类。
希瓦娜看向唐奇,复述着族人们的斥责,就像是在说“他们连我都不信任,凭什么信任你一个人类”。
唐奇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走上前去,揭开了截肢兽人腿上的蕨叶,将涂抹药膏的断肢处,那淌血而溃烂的血肉重新展露出来。
“地虫!你他妈要做什么?”
兽人肉眼可见的惊慌,就要扑腾着后撤,却被晨曦死死按在了原地。
唐奇顺势用手指取走一些膏药,试图从过往的学识中辨认着草药成分。
手感粘稠而火辣,像是有团火焰在指尖灼烧一般,凑近去闻,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冲入鼻腔——
性质显眼,这应该是一种罕见草药。
“这里面好像有石槲草。”
或许是曾经有个猎人父亲,安比对这些草药倒是了如指掌。
灵敏的鼻子,也让她充分捕捉出药膏的成分,于是凑到唐奇的身边说:
“爸爸说,那是一种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草药,经过碾磨之后,和觟石粉、盔荆汁液混合在一起,有一定的造血、促进愈合的效果。”
唐奇反应过来:
“难怪血止不住。
所以那个芭芭娅做的也是老一套——
阻断血液流通,进行敷料、包扎,然后通过巫医似的仪式,给人以心理安慰,再等待漫长愈合。”
从这个角度来看,希瓦娜只是缺少了第一个止血步骤。
唐奇无心思考,芭芭娅之后又是通过什么手段,缓解了兽人们的疼痛,以至于让他们感到信服。
他只需要通过草药的成分,判断出过去整个【烈吼】部族的医疗方式便足够了——
只要不存在神明的直接参与,他便有发挥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装模作样地取出一捆麻绳,将兽人的左腿死死绷紧。
眼前的兽人紧跟着嘶吼一声,却并没有昏迷过去。
这在唐奇的意料之中。
兽人的体魄甚至比矮人还耐造。
然后便是清水清创、涂抹药膏、进行包扎的步骤,在外人看来就跟希瓦娜做的没有区别。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伤患用兽人语大骂着——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二次伤害!
但唐奇却一言不发,擦干净双手后,学着希瓦娜刚才跳动的舞步,围转在了兽人的身旁,紧跟着扫下和弦,唱起了歌:
“高举征服旗帜,赢得胜利之时。
神恩降临今日,伟大的格乌什!”
每当唱到‘格乌什’的姓名时,赞颂这位兽人尊崇的神明时,唐奇都会转为蹩脚的兽人语。
但乐曲的律动,会让音节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这反倒让它显得没那么突兀。
“他在模仿先知治病!”
地精和兽人们一眼便瞧出了他的行为,却不认为他拥有这个能力,
“快看霍特的脸,就跟吃了大粪一样难看!”
“不对,他看起来好多了,脸也不再皱成一团。”
“难道是吃习惯了?”
“去你妈的,你们才吃了大粪!”
霍特一边感受着腿部的舒适,一边向议论中的兽人大骂道,
“我他妈感觉好多了,腿好痒,我感觉伤口在愈合!”
“什么!?”
连同希瓦娜在内,他们齐齐看向那个弹琴、跳舞的人类,
“难道真的有用?”
唐奇冷笑一声。
在唱歌的过程中释放【治愈真言】,没用才让人觉得奇怪——
其实单纯释放这道一环法术,也会得到相同的效果。
但唐奇必须将救治的过程,演绎地更麻烦一些。
按照芭芭娅的方法。
他不必一比一还原仪式的过程。
只需要让这些兽人们意识到,自己拥有着和他们过去的先知一样,沟通神明、降下祝福的能力便足够了。
至于目的……
他看向希瓦娜,让他继续为自己翻译着:
“告诉他们,我是接受到神谕的使者。
芭芭娅篡改了神明的旨意,引领部落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而我是来纠正这一切的。”
希瓦娜机械地重复着唐奇的话,只觉得只要智力水平超过三岁,都不至于相信这个吟游诗人的谎言——
他明明使用的是魔法的力量,而不是神明。
可当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一副想要质疑,却无从下嘴的顷刻。
希瓦娜恍然反应过来,这群族人的智力很难说超过了三岁的人类孩童。
因为唐奇是以他们心中‘神迹’的方式,呈现了这场救治的仪式。
当然,怀疑还是占据了大多数。
让他们相信一个伫立在部落中,长存五十年的先知是一个错误的引路人,终究是困难了些。
唐奇心知肚明,于是在仪式结束后环顾着四周,看向每一个迟疑的兽人,命令道:
“都坐下。我将给予你们最伟大的赐福。”
随着希瓦娜的翻译,一些有所动摇的族人在踌躇中选择了听信,另一些拒绝服从的,虽然感到抵触,却也没有转身离开的迹象。
唐奇取出一袋清水,将它倒在手上,开始向那些坐下的兽人额头,洒下几滴清水。
同时,口中的歌谣也转变了旋律:
“让歌声泛起涟漪,让烦恼消散沉寂。
让伤害就此远离,让我们在此休憩……”
兽人们狂乱的心胸,似乎也因为这悠扬的歌声变得和缓。
出奇的,没人打扰唐奇的歌声。
并非是他们贪恋心灵的平和。
而是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体力,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得到了充分的弥补。
甚至他们脸颊上、胸膛前的伤口,也在因为【休憩曲】的作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