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瓦伦涅钟爱这些二极管。
他是安睡的慈父,不是正义的铁拳。
这一定是亚瑟自己的问题。】
“抱歉。”
在唐奇于日志上大书特书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险些害得团队陷入到更麻烦境遇中的亚瑟,也没有过多狡辩,
“我、我从没想过其它的解决方法。从我有意识起,我便接受着严苛的训练,以保证能够拥抱神明的指引……”
事实上,他甚至不认为僵尸拥有交谈的余地。
也从来没想过,捅出的篓子,竟然会被人用一句话而轻松化解。
“教会难道不教给你们为人处世的方法?”
“‘话说千百遍,不如亲身经历一遍’。所以当我们具有一定的能力之后,便会被遣离圣城,传颂教义、散下福祉。
当神明、亦或是教会需要时,便会聆听到慈父的指引,返回圣城任职。”
听起来更像是圣城中的职位有空缺之后,传唤一些外出传教的牧师顶上。
“行吧,看在你是才离开圣城不久的份上,这不怪你。”
唐奇叹了口气。
【难怪冒险者的团队里,时常会出现暮光牧师的身影……
这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场问心的历练。
总不能指望一个满脑子是神明、训练的铁桶,看明白这世上的人情世故。】
“但我没有教导你的义务,所以如果再给我惹麻烦,我就会按照刚才说地那么做。”
如果不是牧师的助眠,让他意识到魅魔的侵扰。
唐奇自认不会给予对方太多耐心。
亚瑟在迟疑中点头,转而问:
“可他们为什么将你认成肖恩?你们长得很像?”
“除了黑发之外,像的不多吧。我甚至不知道那副巨大油画上,哪一位是肖恩。”
唐奇耸了耸肩,
“但你指望一群已经死去数百年时光的仆人,知道些什么?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门外巡逻的守卫、纵身一跃的红裙、迎接客人的家仆……
它们早就丧失了自我意识,只是按照自己生前的轨迹——或者说,婚礼时的轨迹。日复一日的、机械式重复着当天的工作。
所以不是我扮演了肖恩,只是你随便说一个名单上拥有的名字,便足够通过这道大门。”
“抢了自己弟弟的爱人,还将他放到宴请的名单上?”
菲德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算是什么癖好吗?”
“贵族的癖好你想象不到。”
唐奇只能这么说,随后一把推开了大门——
这是一个宴会厅。
数张长桌上,铺就着积满灰尘的红桌布。
桌布上陈列着许多许多点心,正中央有一个硕大的蛋糕,历经岁月的流逝,都已变得腐烂、长满了黑绿色的霉菌。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涌入鼻腔,像是呕吐物中倒入了料酒,只有捂住鼻子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菲德说,
“但是从没见过这些东西。”
“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唐奇指向那个坐在角落钢琴旁的男人。
一头漆黑的及肩长发,一身漆黑的礼服。
他是琴声的来源。
似乎并没能注意到‘客人’的来访,《梦中的希露薇》失去了原有的悠扬,琴声的节奏渐缓,步入了宁静的尾声。
也许还差份月光。
唐奇在沉思中,等待着对方抬起掌心。
却逐渐发现,这似乎是一曲不会完结的乐曲,每当踏入静谧的末尾,他的另一只手便紧接着弹奏起初幕的乐律。
唐奇给足了尊重,却不会在这里等候到死。
于是他走近前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指尖穿透了他的衣衫。
像是穿梭进了一层湿冷的雾气,手掌嵌入进了男人的胸膛,印证着他的虚幻。
“他是幽灵。”
亚瑟当即判断道,
“是受到阻碍而无法往生的产物。也许是谁从中阻碍,也许是有还未完成的遗愿……”
“但他看起来不像是能够交流的样子。”
唐奇在男人的面前挥了挥手,却也无法妨碍到对方分毫,任由那琴声萦绕在耳边。
“也许就像你说的一样,他也只是在重复自己生前的一切。并没有强烈的自主意识。”
“但他是魂魄,与那些僵尸不一样。他应该记得很多东西,譬如当初婚礼上发生的一切?”
“可我们甚至没办法让他听到我们讲话。”
亚瑟叹了口气。
“只要听到就行了么?”
唐奇在迟疑中扶正鲁特琴,轻咳两声,应和着《梦中的希露薇》,转而轻哼起歌谣,
“爱恨与迷雾交织的今日,
历史已被岁月侵蚀。
给予我见证过去的机会,
聆听你铭记的故事。”
“他听不见的……”
亚瑟在迟疑中,想要劝唐奇放弃。
可琴声的戛然而止,让他的脸颊像是涂抹了辣椒水似的疼痛。
“怎么会?”他惊疑道。
在他看来,唐奇只是应和着旋律,唱出了简短的歌谣而已。
除此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其它特别的举动。
为什么刚刚还不具备效用的语言,如今却成为了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
“这是语言的魔法。”
意识到【巧舌如簧】拥有效果,唐奇也不免松了口气——
虽然这道二环法术,一般是用来修改自己说过的话,扰乱听众的记忆,以便达成‘欺瞒’的效果。
可实际上在唐奇看来,真正值得注意的,反倒是‘修改记忆’的效果。
修改一个生物的记忆,意味着不论他是否真的与你进行过交流,不论他是否真的在意你说了什么。
只要利用这个法术,便可以强行将话语的内容,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