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足够的血液吧?”
“外面的狼很多,容易胀肚子。”
唐奇这才反应过来,她对血液的味道已经不再刻意追求,在面前已经摆好食物的前提下,也不会过分寻求人类的血液。
因而每当兽化人将大批食物献祭到古堡附近时,她便不会外出觅食——
“所以,你经常在双月之夜醒来?”
莉莉丝的睡眠时间并不固定。
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五月。
这取决于她想睡多久,然后起来写稿。
但至少有一天,她会不受控制的清醒。
“会做噩梦。”
她这么写道,
“像是一种预兆。”
“预兆着什么?”
“我不知道。”
“所以这切实说明着,双月本身代表着某种意义?”
唐奇只能这么猜测。
毕竟在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流传着‘不详双月’的传说。
除却兽化人之外,又很少有人真的受到影响。
因而它的存在,更多成为了维护安定的象征意义,这才有了泰伦帝国的宵禁制度,与龙金城的双月盛宴,这截然相反的两项仪式。
暂且将【探究双月真相】当作另一个长线目标,唐奇意识到有关晨暮森林、古堡的真相,大多已经了解清楚:
“看来是时候继续赶路了。”
虽然最初的目的一个都没能完成——
供奉的食物在每年的双月之夜,都会被吸成干尸、化成白骨。
寻求的鬼婆早在十年前就被带去了龙金城。
但至少了解到了晨暮森林的真相,见证了一段切实发生的历史,也不算太亏。
“你要离开了吗?”
莉莉丝在笔记上书写道。
“是的。我还要记录一些新故事,好让你之后能看到新的《指南》。”
莉莉丝很少露出怔愣的神情。
以至于在听到唐奇的回答后,迟疑了很久,才继续写下:
“谢谢。”
“等等,所以我们就这么离开?就这么放任一个吸血鬼留在这里?”
亚瑟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然呢?如果你想自己找死,我没什么意见。而且,没有人能杀死一位黑暗领主。”
唐奇提醒道,
“也许你可以换个角度想,被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不、不,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
意识到什么都不做,是唯一选择的亚瑟泄气道。
普世的善恶观念,让他本能的排斥莉莉丝的存在。
可抛开无法抹杀她的事实,亚瑟也无法判断,自己对她的敌意是否具有合理性——她看起来是个好人,混乱之潮的停歇也与她有关,而这拯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但她是好人又不可能。
否则怎么会被囚禁在这片迷雾中?
善恶的混淆让他也变得混乱。
但关于黑白灰的论断,唐奇已经与他说过一次,也便没有重复的心情:
“很显然,圣城希望你能想明白这点,所以才敦促你们牧师外出历练——这是你的课题,慢慢思考吧。”
亚瑟在迟疑中看向一脸茫然的莉莉丝,忽然问:
“三个月前,你是不是吸了一个人类的血液,将他扭转为了吸血鬼衍体?”
对于亚瑟,她交流的意愿便没有那么强烈。
只是匆匆写下一行字,算作回应:
“刚睡醒。”
唐奇代替她解释道:
“吸血鬼迷雾的本质是弥留的残骸,这意味着迷雾本身,也拥有保留吸血鬼特性的可能——
更别说肖恩在吸血鬼的状态下,度过了百余年的时光,本身便是一位不俗的吸血鬼领主。
你前往森林之前,所遇到的那只吸血鬼,很有可能是在森林中遭受到迷雾的袭击,而被无意识转化的个体。
如果要替他算账,那你应该去找古堡外的迷雾。”
“……”
菲德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像是在思考,自己被转化为吸血鬼衍体的可能。
“这只是随机性事件,更何况同为半兽人与兽化人的混种,你的体质要强过寻常人太多。没必要担心这种事。”
唐奇摆了摆手,推着沉默的亚瑟离开,径直走出了墓室,去往了宴会厅,打算为这段故事进行最后的收尾。
范弗里恩仍然坐在钢琴旁,弹奏着轮回的曲目。
等到唐奇将得知的真相诉之于口后,他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似的:
“原来这才是我停留在这里,没能彻底消亡的原因。”
他的魂体仍然凝实,唐奇知道他的执念还没消解:
“很显然,肖恩这么做是为了家族,但对你的伤害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我从没怨恨过他什么。就像是我们曾经笃定地认为,伊丽莎白只能是我们两人的所有物一样——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我其实没有资格埋怨谁。”
范弗里恩停下了演奏,转而看向唐奇,
“我只是担心那个孩子的境况。
你说他的尸体无法得到安息,从而化作了血雾,弥散在了这片森林深处,对么?
是否存在着一种方法,为他带来解脱?”
“这也是我将实情告诉你的原因。”
唐奇点点头,
“就像你也是因为执念,才被困顿在这片迷雾之中一样。
我想,彻底让那片血雾消散的方法也只有一个。”
“我?”范弗里恩指了指自己。
“他因对你的愧疚,而走入到阳光下。如今,也应该由你来结束这一切。”
“可是……我甚至没办法离开这座城堡。”
范弗里恩自嘲地笑了笑。
就如同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婚礼的这一日。
他的灵魂,也同样被囚禁在了这里。
“没办法离开,那就将他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