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自己曾经的生活。”
唐奇拍了拍亚瑟的肩膀,
“更多的人还在犹豫,毕竟没人能承诺,离开了这个村子,他们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给他们一些考虑的时间吧……
他们可以选择回去,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或是搬迁到别的地方生活——
拥有对每一个选择说不的权力,哪怕是为了你好。
这才是自由。”
唐奇看不到他钢盔之下,所被遮覆的面容,但他的沉默已然袒露着心中纠结的事实。
或许对这个刚刚踏出圣城门扉的牧师来说,这种复杂与无力,是他本就要历经的路程——
他试图帮助这些受到诅咒的人。
却发现并非所有人都需要他的帮助。
圣徽上所绽放的暮光,在他的迟疑中晦暗下去。
眼前的迷雾,像是模糊了光与暗的交界。
只剩下一抹浅显而复杂的灰。
“我做错了吗?”
他忽然呢喃道。
“当然不,你帮助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譬如埃里克,这怎么能算是错误?”
唐奇试着宽慰道,却并没能捕捉到亚瑟的丝毫回应。
难道……
他说的不是这件事?
抱着些许好奇,他并未在当下这个场合询问什么,转而看向菲德:
“你去统计多少人想要离开,顺带将承诺的食物一并送过来——我相信埃里克并非是个例。
当村落的住民减少后,哪怕是分出部分食物来,也不会让你们的物资陷入短缺状态。”
唐奇并不抱着,将自由的种子播撒在每一片土壤的崇高目标。
让兽化人认清真相,更多是在利益驱使下,尽可能满足双方需求的决策。
一码归一码,哪怕跟菲德打好交道,也不会忘记‘食物’才是他的根本需求。
甚至就连迷茫的亚瑟,他都想好了‘利用’的方式:
“趁这段时间,你来帮我编纂一套教义。”
“编什么?”亚瑟吓了一跳。
“教义。”
唐奇指了指亚瑟的圣徽,
“你是传教的,对于怎么让人信服这一点,没人比你更清楚——我虽然做了那些兽人的先知,但我不可能一直领导他们,挨个命令他们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所以我需要一套教义,让他们能够自发的围绕这套信仰行事,甚至将其宣扬出去。”
“这是在亵渎神明!”
“错,这正是遵从神明的旨意。”
唐奇冲他摆了摆手指,
“你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无法得到安眠的重要原因是什么?他们究竟为什么会感到失眠?”
“因为他们还没能接收到暮光的笼罩。”
“错,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
唐奇指向身后的迷雾,那个方向隐约还能传来兽人的呼唤,又指了指菲德:
“好好想想吧,为什么像菲德一样的流浪儿会居无定所,为什么到最后甚至需要依靠凯恩这种人,得到她想要的归属?
像她一样的可怜人,在南方长城内外,究竟还有多少?
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兽人?”亚瑟迟疑说。
“没错!正是他们始终宣泄着暴戾的欲望,妄图征服长城之内的一切,才让整个大陆都陷入到无尽的恐慌中。
而这份教义要做的,便是将他们的暴戾宣泄到族群内部,从而分化他们——
利用全新的信仰,使兽人在内战中得到统一,从而减少领主联盟的压力。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成功了,不说整个世界,至少也是为南方长城的众多民众,缓解了生存的压力,得以让他们安然入睡……
相信我,慈父会将你视为祂最亲昵的儿子的。”
唐奇一边说,一边在他的胸前画出暮光的圣徽。
但亚瑟也不傻:
“如果兽人的信仰真这么容易被扭转,他们圣城早就会这么做了……”
“那是因为之前还没有出现过,怀揣其它信仰的同族。”
唐奇笃定说,
“你看我身旁这批,虽然只有不足百人,但比起长城外的绿皮,是不是已经文明了一些?
至少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他们甚至能忍住暴戾,驻扎在村落旁边而不实行劫掠。
事实胜于雄辩,这只是我们入侵兽人文明的一小步,却是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大步!
现在,只需要你点一个头,根据暮光的教义编撰一份类似的纲领,就能加入到维护世界和平的伟大事业当中——
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我、我……”
唐奇越说越激动,连带着亚瑟的心胸也跟着振奋起来。
每一个牧师,毕生渴求的目标,不过于生前遵循神明的指引,死后回归神明的怀抱。
‘慈父最亲昵的孩子’……
这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名号。
但比起这份名号,他更希求唐奇宏愿中的和平——
为每一个失眠之人带来安歇,为渴望安睡之人抵挡恐惧。
他好像真的有做到这件事的可能?
可亚瑟还是有些犹豫:
“但我是瓦伦涅的信徒……”
唐奇一眼看出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让你亵渎信仰,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带来和平的间接手段。你仍然是瓦伦涅的信徒,做完这件事后,大可去传播暮光的教义——
而我会用你编撰出的教义,为兽人带来统一。
我们互不相干,道路不通,但最终的目的是一致的,这就足够了。”
“让我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对信仰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根据对兽人的了解,大概组织出了中心思想。”
唐奇说着,将一早记录在笔记本上的,有关‘格乌什’与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