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为难地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曲柠脸上的表情有几秒钟的空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题难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面向小沙弥的方向,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
“我选西厢,可以吗?”
此话一出,顾闻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
顾正渊的眉心,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曲柠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神情的变化,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解释:“我与顾少爷年纪相仿,算是同辈。住得近些,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又转向顾正渊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歉。
“我这一路上已经麻烦顾叔叔太多了,不敢再劳烦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和顾闻划归为“同辈”,主动拉开了与顾正渊的距离,又用“不劳烦您”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措辞,表明了自己安分守己的态度。
她像是在用行动回应他之前在山道上的敲打——
您放心,我很有分寸,对您也没有非分之想。
【顾正渊肯定懵了,他以为她会死缠烂打,结果人家直接不玩了。】
【这下轮到老男人心里不得劲了,哈哈哈。】
【顾闻在暗爽,嘴角快压不住了。】
顾正渊确实沉默了。
他看着女孩低眉顺眼的模样,那句客气的“不敢再劳烦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是他让她保持距离的。
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他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松快。
“既然如此,听你的。”最终,顾正渊只是点了个头。
“阿弥陀佛。”小沙弥如蒙大赦,连忙合十行礼,“那小僧这便带三位施主过去。”
西厢的院落比东厢小一些,但也五脏俱全。小沙弥将曲柠引到正房门口,又指了指旁边的耳房。
“顾少爷,您的房间就在隔壁。女施主,您早些歇息,晚餐稍后会有斋堂的师兄送来。”
“有劳师父了。”曲柠道谢。
小沙弥走后,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闻双手插兜,倚在自己的房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曲柠,“需要我先带你熟悉房间环境吗?”
曲柠没有理他,摸索着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林二小姐。”顾闻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背后传来。
曲柠的动作停住。
“吃完饭,我送你个惊喜。”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曲柠走进房间,反手将门闩插好。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空气里浮动着经年累月的檀香。
她走到床边坐下,那副紧绷了一路的姿态,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直调成静音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疯狂弹出,手机都卡顿了好几秒。
【李政擎:58个未接来电】
曲柠的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是把手机当手榴弹用了吗?
她点开短信,果不其然,收件箱也被同一个名字刷屏了。
下午三点零五分:【在哪?】
下午三点二十分:【回电话。】
下午四点:【人死了?】
下午四点半:【曲柠,我数到三。】
下午五点:【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下午五点半:【顾闻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最新的两条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你不在家,去哪了?】
【定位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要把人抓回来打一顿的暴躁。
弹幕已经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李政擎要气疯了!】
【顾闻特地发了短信通知他,哈哈哈,可把我家狗子气得嗷嗷叫。】
【纯情铁憨憨的占有欲,好可怕又好想笑。】
……
曲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李政擎就是一头认死理的蛮牛,不顺着毛捋,他能把天都给顶个窟窿。
弹幕说是顾闻发消息通知李政擎的,他想做什么?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顾正渊对她有戒备心,也无什么男女之情。长辈能呵护一个外人多久?更别说她白皮下藏着的是罪恶的黑心……
李政擎她还得握在手里。
她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一条新的短信又钻了进来。
这次的发信人,是左为燃。
他的信息风格和李政擎截然不同,没有一个问号,也没有一个感叹号,只是一段陈述。
【小妹妹,山上的风大,夜里冷,记得关好门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只想让你暖和。】
曲柠的指尖一凉。
如果说李政擎的威胁是摆在明面上的张牙舞爪,那左为燃的关心,就是藏在暗处的毒蛇信子,黏腻又阴冷。
他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第三条短信紧随而至。
【乖宝宝,晚上要我过去陪床吗?我买了三盒,猜猜多久能用完?】
曲柠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相信左为燃有通天的本事,能实时监控到她在寺庙里。这条信息,更像是一种心理施压。
他用这种无所不知的姿态,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让她草木皆兵,最终只能依赖他。
真是好手段。
曲柠的指尖在李政擎的电话号码上停留片刻,直接拨号打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你在哪?!”
李政擎的咆哮声穿透听筒,震得曲柠耳膜嗡嗡作响。那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像是随时能把手机烧穿。
曲